“別鬧,今晚我們砥礪班的女人聚會,最重要的原則就是不談男人,這次同學會的規矩就是這般,早已經說好了的。以往的同學會,可以隨心閑談,今年我們換一種方式,遠離男人,過上一段只有我們女人之間相親相愛的生活,讓男人都見鬼去吧。”
劉綿瞥了馮鳶鳶一眼,并不打算讓她繼續胡鬧,馮鳶鳶也嘻嘻一笑,連忙做出口誤的神情,可是眼角的余光里,分明透著狡黠,和之前唱《月夜同舟》時的神情,判若兩人。秦傾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嘆,一雙眼眸瞧上一眼祁欣涵,她的臉頰上,也是一副無奈的神情,似乎像是觸碰到了難以名狀的苦楚。
“鳶鳶,你自罰一杯,我們的規矩不能壞。”
劉綿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馮鳶鳶沒有猶豫,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緊接著將酒杯一揚,略帶幾分豪爽的性情,忽然變得彰明較著。
“我們一起痛飲這杯酒,祭奠即將死去的青春。”
“還要祭奠在我們的生命中,蜻蜓點水或者駐足徘徊的男人,就當他們是死人,因為他們最是可惡,單純的女人心思,全然被他們玷污了,卻沒有百般呵護,敢于擔當的責任,我們的世故,我們的妥協,全部拜他們所賜,這杯酒應該祭奠他們。”
劉綿的提議鏗鏘有力,似乎將多年以來,積郁起的憤懣,全然宣泄于這番言辭當中,秦傾的眸子,瞧了一眼她的面容,美麗的模樣,似春日里的桃花,清新怡人,艷麗無雙,其它女人,全然被比了下去。
這一刻的劉綿,傾國傾城,可是清澈的美眸印刻進秦傾的眼中時,分明被瞧見幾分苦楚,似乎隱藏在心底里的面影,依稀是男人模樣。祁欣涵,張歡怡,何漣也站了起來,藍嫣跟著站了起來,順帶著將秦傾拽起。女人們舉起酒杯,宣泄似的碰在一起,然后一飲而盡。
“第一口講究吉祥如意,我覺得在動筷子之前,我們都應該閉上眼睛,默念一遍心愿。”
“綿,單身的女人就是幸福,居然藏著心愿。”
“鳶鳶,你不幸福嗎?和你家華裔帥哥在美國相親相愛,多么浪漫。”
“違規了喲!不過我確實幸福,幸福的無以復加。”
馮鳶鳶閉上了眼睛,嬌美的面容被平靜占據著,修長的睫毛卻輕輕的顫動,似乎心底里涌起了陣陣波瀾,卻又心如古井般的隱藏著。其它幾位女人,也紛紛閉上眼睛,默默的訴說著心事,秦傾的眼皮,微微張開,同桌的女人,全然落入眼睛,她們的神情都是靜謐的,似乎已經不能被心中的期盼,勾起歡愉,可是眉宇之間,分明藏著渴望,渴望于女人的生命里,需要一段情來撫慰,即便它是憂傷的。
藏在餐桌下面的腳被碰了一下,小拇指上,隱約間浮現出痛楚的感覺,秦傾卻已經明白,這份苦是祁欣涵給與的,她的眸子雖然未曾睜開,可是藏于心底里的關懷,卻無需千言萬語,她的心里也藏著一段情,并且帶著痛徹心扉的傷,即便已經逝去,卻依然刻骨銘心,莫談男人,是今晚的規矩,或許她期望的是,一輩子都不再和男人,糾纏不清。
眼眸再次閉上,細細思量心中的念想,原本以為趙佳棲和蘇莫會輪番侵擾,甚至隱約間有些悵惘,悵惘于此時此刻,沉淪于身處兩個男人之間的煩憂中,卻忽然發覺,曾經掙扎過的,只是心湖里的一粒沙子,與水面接觸的瞬間,蕩漾起微弱的漣漪之后,就徹底的被塵封為往事。那些忐忑的,不安的,渴望的,煩惱的事和情,已經變得蒼白,蒼白于一顆心,被純真無垢占據著。
純真無垢的是趙佳棲和蘇莫吧,如若愛情難免沾染紅塵氣息,他們兩個的心,應該是真誠的。傷情不是不愛,趙佳棲和她都并未明白,愛情的考驗,是不可能做到有備無患,歡情不是濫情,蘇莫的心是專一的,只不過他是一個浪子,愛上她,會傾盡所有,甚至原則或者羞怯,都少的可憐。那么該祈禱幸福嗎?或許祝福他們兩個,是最直白的期望,期望于曾經愛過的和心生好感的男人,幸福快樂,而她,就做一回賢淑溫婉的女人。
世間幾多污濁,被純良包裹著的生活,畢竟少的可憐,因為愛情,可以放下心中的芥蒂,也因為愛情,可以回憶念想著的男人,再次睜開眼眸,同桌的女人,面容依然平靜,可是秦傾卻分明聽見,與心底里的埋怨,相伴相生的,是足以沉醉的歡情。
她們都是喜歡欲蓋彌彰的女人,口中明明幾多怨恨,可是忘不掉的,依然是生命里的美好相逢。
“可以動筷子了,姐妹們,沖呀,將肉肉都消滅掉。”
劉綿拿起筷子,率先夾起一塊排骨,馮鳶鳶也不甘示弱,碗碟里的牛肉早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藍嫣倒是不爭不搶,可是身前的里脊肉已經塞進了嘴里,祁欣涵,張歡怡,何漣開心的笑著,踮起腳尖,將筷子伸向對面,秦傾的右腳,摩挲著向前,輕柔的觸碰了一下祁欣涵的腳丫子,她并未用上多少力氣,可以想見,祁欣涵感覺不到任何痛楚,不過相視一笑,卻怎么也無法避開,那是女人之間,心有靈犀的瞬間,是不用言說,就能明白的心意。
杯盤狼藉的時刻并不需要等待太久,二十分鐘左右,餐盤上的食物已經被消滅的七七八八,四瓶啤酒也已經干涸見底,女人們懶散的癱坐在沙發上,似乎沒有了精氣神一般,只想就此斜倚著,直到服務生走了進來,才迅疾的起身,變回淑女的模樣。
祁欣涵最是勤快,像是習慣了照顧別人一般,幫襯著服務生,將餐盤收拾干凈,待到服務生離開,一雙眼眸,瞧了一眼站在話筒前面的劉綿,不甚滿意的埋怨道:“眠,你家男人需要我幫襯嗎?”
“涵,他歸你了,你想怎么玩都行。”
“始亂終棄,最煩你這種女人,十足的紅顏禍水,偏偏還喜歡艾薇兒的歌,你是不是又要唱When You`re Gone。”
“對呀,就是喜歡這首歌,就讓天底下的男人覺得我是紅顏禍水,他們的心遲早要被我揉碎。”
“眠,你又違規了,典型的執法者犯法,罪無可恕,快點閉上眼睛,接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