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鳳樓又倒了一杯紅酒，靠在椅子上，一邊喝，一邊娓娓道來：“我們陳家的歷史，你還有你的父親，應該都知道。”
蕭楚月點了點頭：“我記得，陳老是陳家最小的孩子，很受長輩喜愛，長大后走上了經商道路，是華洛市最具影響力的人之一。”
陳鳳樓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點頭道：“沒錯，但我父親經商之路并不是一路順風的。”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陽光很刺眼。
“其實在我爸30多歲的時候，陳家已經開始沒落了，爺爺奶奶相繼過世，他的哥哥姐姐做鳥獸散，離開了華洛市。”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們并沒有把我爸也帶過去，華洛市當年叱咤風云的大家族，如今只剩我父親一人。”
蕭楚月瞪大眼眸，驚呼道：“原來陳老竟然還有這樣一段過往，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陳鳳樓苦笑道。：“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再說這也不算丟臉的事，只是當時我父親并不想主動提起罷了。”
他喝了口酒，繼續(xù)解釋道：“在那之后，我父親就沒有了任何依靠，他用他全部的積蓄，在市南的舊街處開了一家魚攤，做點水產生意。”
“雖說賺的不算多，但養(yǎng)活自己也足夠了，甚至還有點小錢，在當時買了一輛摩托車，挺威風的吧。”
蕭楚月和鐘尋很認同。
確實，那個年代，摩托車也算是奢侈品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開得起的。
“陳老的這些經歷與往事，和他現在所想要的愿望有關嗎？”
蕭楚月不禁發(fā)問，她還沒聽到愿望是什么，光聽陳鳳樓在這講自己父親的光輝歷史了。
陳鳳樓呵呵一笑：“就是這個魚攤，改變了我父親的一生。”
“那條破街，聽我父親說，有一個專門管保護費和衛(wèi)生費的小混混，平日里無惡不作，要不是我父親每年都老老實實的交錢，說不定早就被攆走了。”
“只是有一天，那個小混混突然找上我父親，說從當天開始，這個攤位就不再是你的了，把你的魚塘，移到舊街的最末端。”
“最末端？”
蕭楚月馬上反應過來：“魚攤可不是普通賣菜賣肉的店鋪，開在最里面，怎么可能會有顧客來買？這不是明顯欺負人嗎？”
“是啊，不過當時沒錢沒勢，我父親又不是一個喜歡隱忍的人，所以就和小混混打起來了。結局你也能猜到，人進了醫(yī)院，攤位也沒了。”
蕭楚月有些動容：“那后來呢，陳老后來干了些什么？”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在華洛市呼風喚雨的陳老，竟然還有這么一段令人心酸的唏噓往事。
“后來？”
陳鳳樓想了想，繼續(xù)說道：“后來呀，他一個人回到了舊街，渾身是傷，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他買了個饅頭，蹲在旁邊，邊吃邊流著淚。那時的他對這個世界應該很絕望。”
鐘尋和蕭楚月很明白。
從小生活在頂級家族，沒有養(yǎng)成囂張跋扈的性格和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難能可貴。
破產之后還能干一些又臟又累的活，已經超過80%的富家子弟了。
“是一個人的出現，拯救了他。”
陳鳳樓放出一個重磅消息。
“一個女人，一個看到我父親窘迫不堪卻絲毫不嫌棄的女人。”
“女人？”
蕭楚月推了推眼鏡，有些疑惑道：“洛姨不是盛風集團的千金嗎？”
陳鳳樓搖了搖頭：“這個女人不是我媽，她是我爸的恩人。”
“我爸在以前和我嘮過，那天他原本是先回干了很久的魚攤緬懷下過去，然后準備跳河自殺。”
“而這個女人，在聽完我爸的遭遇后在，給了他2萬塊錢，外加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從下午一直聊到后半夜，那個女人覺得自己已經把我父親說開了，不會再有任何自殺的念頭后，才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我爸沒有任何猶豫，轉身跳進了華江。或許他當時并沒有改變自殺的念頭，而是不想讓那個女人擔心罷了。”
陳鳳樓不禁一陣唏噓：“但最后，那女人竟奮不顧身的，跟著我爸一起跳江，硬生生把他從河里拉了回來，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大衣送給他，又打了個車送去酒店。”
鐘尋忍不住感嘆：“真是好人啊，華江的水流很洶涌，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卷到江底再也出不來。”
陳鳳樓深表認同：“所以那個女人對我父親來說，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蕭楚月明白了：“所以陳老的愿望就是再見一見那個女人嗎？”
相比于得到某一件物品來說，找到一個人是要難一些，但憑陳老的本事，應該不算問題。
陳鳳樓搖了搖頭，嘆氣道：“那個女人在第二年春天就得癌癥去世了，救我父親時已經晚期，能挺過年底都是個奇跡。”
鐘尋默然，好人不長命啊。
或許是觸景生情，他想到了同樣因為癌癥去世的父母。
什么時候，絕癥才能被治好呢……
“我父親想要找的是當年那女人，給他穿著的那件風衣。”
陳鳳樓無奈的撫著額頭：“可那件風衣，在我父親40歲生日那年被弄丟了。為此他還大病一場，一個多月才緩過來。”
蕭楚月這才反應過來，她驚訝的張著小嘴，不可思議道：“所以陳老的愿望，是想找到當年弄丟的那件他救命恩人的衣服？”
這怎么可能！
就算一個人再有權有勢，能夠調動大量人力和物力，想要找到四十多年前丟掉的一件衣服，也和天方夜譚沒什么兩樣。
鐘尋則若有所思的抿了口紅酒，看向陳鳳樓的眼神也越來越銳利。
陳鳳樓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是啊，別說是我了，你就是把神仙請過來，也找不到那件丟了幾十年的衣服，早就被扔到垃圾場給燒掉了。”
“所以我才愁嘛，找了許多世界知名的設計師和服裝師，他們都完美還原了風衣，可我父親卻一口咬定不是原本的那件，我真沒什么辦法了。”
陳鳳樓十分歉意的看向鐘尋和蕭楚月：“抱歉，和你們說了這么多家事，其實我也是沒忍住，最近一直奔波在世界各地，有些累，想要聊會兒天緩解緩解情緒。”
“沒事，說出來大家還可以一起想辦法嘛。”
蕭楚月安慰道。
鐘尋則看著陳鳳樓的雙眼，淡然笑道：“陳老板，可否讓我看一下那件風衣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