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省千里迢迢來到深城的煤老板--陸老五和姜老弟，從公安局出來時，日頭正毒。

陸老五抹了把額角的汗，扭頭就朝姜老弟罵。

“乃乃個熊滴！你小子坐警車上裝不認識額咧，夠狠滴啊！”

姜老弟縮著脖子往陰影里躲：“陸老哥！我這是先把自己摘干凈，才能騰出手撈你??！再說了，要不是你那拜把子兄弟趙杰惹出的禍，咱能進局子喝涼茶？”

陸老五梗著脖子想發作，到底理虧，悶聲悶氣甩了句。

“算球日滴，一筆勾銷！”

兩人走到停車場，姜老弟瞅著陸老五的奔弛G500車牌直嘆氣。

“趙杰一完蛋，咱當初那合計的生意...”

“慌個球！”陸老五拍著大肚子笑，震得脖子上的金鏈子直晃：“這可是深城！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山寨廠能堆成山！”

他拉開車門，撿起自己的那本《權利的意志》沖司機吼。

“去華北強！給額找最牛逼的山寨廠，勞資要做智能機！”

奔弛碾過公安局門口的減速帶時，陸老五摸出8838鈦合金手機給秘書打電話。

“小麗??！給勞資查深城最大的手機代工廠！不賣就加價，啥條件都好說，乃乃個熊滴，額就不信還有花錢搞不定的事！”

姜老弟望著車窗外飛掠的路牌，忽然想起局子里警察問的那句：“趙杰的白貨生意跟陸老五有沒有關系。”，他后頸猛地竄起股涼氣。

這陸老五應該沒問題吧。

他轉頭看向陸老五，后者正對著車窗玻璃擠臉上的痘，沒過一會兒，他油光锃亮的腦門就映著“華北強電子市場”的指示路牌了。

奔弛在華北強路口猛地剎住，陸老五踩著鱷魚皮鞋跳下車，沖姜老弟招手。

“乃乃個熊滴！姜老弟你磨蹭個啥！今天不搞定智能機，勞資讓你帶著你小蜜去睡大馬路去！”

烈日下的華北強市場人聲鼎沸，陸老五瞇著眼瞧見前方拐角處，一群小姑娘扎堆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其中三人正舉著一臺小巧的橙色手機拍照，另外幾人羨慕的圍著她們。

陸老五一路走來，看到這款橙色手機多次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擠出個堆滿褶子的“核善”笑容湊過去。

“小妮兒！這手機...”

他話沒說完，姑娘們像受驚的麻雀四散跑開了，只留下他舉著的手僵在半空。

“陸老哥，別急??！”姜老弟眼尖，指著她們手里提著的包裝盒喊：“你看她們提著包裝盒，肯定是附近的檔口貨，找就近的老板問，準沒錯！”

兩人拐到老張的檔口時，柜臺后的老張正擦著玻璃柜。

陸老五盯著他貨架上擺著的同款橙色手機，隨手掏出一沓紅鈔拍在柜臺上，震得玻璃都跟著發顫。

“來兩臺！剩下的不用找了！問你點事！”

老張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哈著腰從柜臺底下摸出橙、白、黑三款橙子1代手機。

“兩位老板好眼力！這黑白款可是今早剛到的獨家貨，一般人我可……”

陸老五可沒空聽他瞎白話，拆開包裝，抓起黑色手機。

姜老弟則是看上了白色款。

起初兩人只是隨意的擺弄，畢竟再貴的手機他們也用過。

可當兩人發現手機開機后流暢的界面，又親眼見證老張當場試用的充電奇跡。

30秒左右內電量從底部一絲飆升至滿格時，兩人對視一眼，喉結同時滾動。

姜老弟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陸老五則又要了兩臺手機驗證充電速度，粗糲的手指幾乎要把充電線攥出印子。

“老板！造這手機的廠子啥來頭啊？”陸老五猛地抬頭，前傾著身子，大肚子壓得柜臺吱呀作響。

老張收了這差不多一萬塊錢，樂得滿臉開花，拍著胸脯替好兄弟趙鐵柱吹噓。

“兩位老板算是問對人了！橙子科技就在前頭巷子里！別看廠子小，人家可是獨立研發出氣態鋰電池，整個華北強都找不出第二家！”

陸老五二話不說，將手機往兜里一塞，拽著姜老弟就往外沖。

燥熱的風，伴隨著檔口市場里小蜜蜂重復的吆喝聲，兩人大步穿過外部檔口，走進巷子時，陸老五摸著兜里微微發燙的手機，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新“煤礦”。

橙子科技的小作坊里，陳默已經去寧得那邊談代工增產的事了，現在氣態鋰電池的產能，已經成了橙子1銷量最大的束縛了。

“有沒有人?。　?

見有兩個土大款沖過來，宮韻對著趙鐵柱柳眉一挑，示意他出面。

陸老五拍著肚皮跨進門時，正撞見趙鐵柱翹著二郎腿在啃雞爪，見狀剛要皺眉，卻見那小子突然蹦起來。

“哎呀！煤省漢西一家親，老鄉啊！”他用油乎乎的手在衣角擦了擦，伸手拽過兩把椅子：“兩位老板快坐！我是橙子科技市場部經理趙鐵柱！”

趙鐵柱挑眉看了宮韻一眼：“這位...是宮姐，管后勤的...”

宮韻不由得垂眸輕笑，而后端上兩個裝著水的紙杯。

紙杯上還印著“大強華超市開業大酬賓：贈品”的字樣。

姜老弟接過水時，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半秒，卻被陸老五一聲：“干正事，嫩看啥呢！”給瞪了回去。

他委屈，自己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有些面熟而已。

陸老五掃過小作坊里堆滿的紙箱和墻上貼滿畫著“/”的出貨單，指尖敲了敲紙杯的外壁。

“趙經理是吧！咱明人不說暗話，想做貼牌機，額出品牌，你們出技術...能做不？”

趙鐵柱抹了把嘴，胸脯拍得噗噗響：“那必須能！除開電池，您要貼什么都行？logo隨便改，系統隨便調，配置也按您的來！”

他忽然壓低聲音：“不瞞您說，前幾天還個還有老外客戶想拿咱們橙子手機貼牌賣北美呢！”

這小子忽悠人起來，滿嘴跑火車，宮韻倒是饒有興致的看著他表現。

陸老五挑眉，手包拍在長桌上：“先說好，我要100萬臺，給三成定金...你給個實在價！”

趙鐵柱瞄了眼陸老五脖子上變形的大金鏈，心里盤算了三秒。

橙子1不走華北強分銷渠道的成本是383元。

“403一臺，交期45天?！?

正好橙子1的電池產能跟不上，代工廠那邊的預定的產能也不浪費，可以挪過來做貼牌。

陸老五當場拍桌子：“搶錢呢？”

趙鐵柱賠著笑往回縮：“得！老鄉，咱們各讓一步！393，再低我這邊就得喝西北風了！”

陸老五卻忽然盯著墻角的那張原版橙子1廢案圖紙。

“這帶X的手機是啥？”

“咳！內部淘汰方案！”趙鐵柱順勢抽出圖紙：“電阻屏+安桌 2.3，跟現在的橙子1比不了，但勝在成本低...您看這物料單，175塊頂天了！”

陸老五指尖劃過“電阻屏”三個字，忽然咧嘴笑了。

“給我改成跟平果4一樣的下巴，再把鍵盤去了...按你們的預訂價199一臺，咋樣？”

趙鐵柱差點咬到舌頭：“陸老板這是要做藝術品?。　?

嘴上這么說，他卻麻溜地在圖紙上畫改。

“去掉三電容鍵？行！”

“圓形侵權了，給改成單按鍵正方形？得嘞！”

“全鍵盤取消？”

“您這設計天賦，不去平果當給他們當創意總監，可惜了（liao）啊！”

每改一筆，趙鐵柱就在心里掐算利潤...去掉鍵盤加3元，下巴電容建去三改一加2元，再算上掛靠牌照的貼牌費...

原本一臺能賺10元的原版橙子1，現在經過陸老板這位“偉大”的藝術家一設計，立馬橙子科技一臺能賺20元。

這就是藝術，趙鐵柱夸得是情真意切，沒有一絲違心啊！

“好啦！趙經理，那額就這么定了！”

陸老五拍板時，趙鐵柱差點沒忍住高歌一曲。

兩人離開橙子科技所在的巷口時，姜老弟湊到陸老五耳邊嘀咕：“這價！他們肯定賺翻了...”

陸老五回眸望著巷子里“橙子科技”的招牌，摸了摸兜里的那張廢案配置。

“先讓他們賺，權當交學費咧，等咱把工廠那邊搞定了，還怕摸不透這里面的門道？”

陸老五的奔弛碾過落葉時，他忽然瞥見座位上的《權力的意志》，一拍大腿。

“叫勞什么子“叉”手機不吉利，叫尼采手機！聽著就帶勁！”

而在橙子科技的小作坊里，趙鐵柱正對著計算器嘿嘿傻笑。

宮韻抱著小咪，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看來這位臭弟弟，還是有點本事的嘛。

“等于24...”計算器的機械女聲一直在重復。

一百萬臺貼牌的話，那就是24個一百萬的利潤。

X方案除了要另跑電阻屏和電池的供應商，其他諸如外殼，芯片，散件…和橙子1的供應鏈都可以通用。

而且，本尊和貼牌通用大部分備件的話，供應商那邊還可以進一步壓價。

25個一百萬…

嘿嘿嘿...

這單要是順利成了，那我...

趙鐵柱嘴角此刻瘋狂上揚。

在陳默不知情的情況下，橙子1手機的第三個競爭對手出現了...

我不造啊！

一進門就看到橙子科技左右手在互掐了！

尼采（貼牌）：兄弟！打架歸打架，空氣給一下！

橙子（本尊）：我可沒有你這種智能機之恥的兄弟！

本尊VS貼牌的大戲，將在第一批X手機的交貨期，10天后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