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途實驗室。

這時候，那四個去偷偷查看設備同事回來了，隱蔽的給張秘書點點頭，小聲匯報。

“設備沒問題！張秘書！”

趙鐵柱這小子耳充目明，離得又近些，聽到了他們的小聲對話，與陳默對視了一眼。

“陳哥！看來這實驗室的設備清單是不用李工來確認了！”

實際李工都早就跳槽去剛剛籌備的寧得時代做元老了，哪還有空來跟他確認啊。

“是的！”小張皮笑肉不笑的抱著文件夾開口：“你們現在收拾好就可以走了，后續事項，我司會處理的！”

陳默說話間已把十塊原型電池裝進貼好了標簽的防爆箱。

在他箱蓋合上時，趙鐵柱突然指著操作臺角落：“哎...陳哥！你別忘拿花露水了！”

勤儉節約是美德，更何況，這花的還是趙鐵柱自己的錢。

小張身后的同事面面相覷，看著趙鐵柱從小跑著拿走那瓶花露水，生怕他們來搶似的，這多少有點擠兌人的意思了。

“額...”

小張的喉結動了動，想說小仙女會看得上你那種用剩下的大眾貨嗎？

“走吧！不用收拾了！”

看著對方這么多人盯著自己，陳默那還不明白為什么。

這不是防備自己和趙鐵柱氣不過，對設備動手腳呢嘛！

不至于，真不至于，陳默本來電池和數據都搞完了，準備走了，你們還把租金送回來，自己感謝還來不及呢！

哪能有報復的心思啊！

可惜！小張等人自然是不信陳默這么“大度”的。

陳默把裝著租金的牛皮紙袋塞進實驗臺電腦包里背上，然后又拎起那裝著10塊送檢的“精品”原型電池的防爆箱。

現在他就拿著整間實驗室最值錢的東西了--氣態電池的核心數據，以及10塊可用的原型電池。

趙鐵柱小枕頭和小毛毯都沒拿，繃著臉，怕笑出聲，直接拿著瓶花露水，拎起廢料防爆箱就走了。

出了電梯，趙鐵柱突然用肩膀撞了撞陳默，下巴朝保安室揚了揚。

“陳哥！老劉在看報紙呢，我去打個招呼？”

陳默點點頭，自己去公司外墻的遮蔭下等他。

保安室窗戶口。

趙鐵柱摸出盒白沙：“劉叔！”把煙塞過去。

保安老劉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小子要走了啊！”

“是啊！”趙鐵柱開朗的笑著，笑容很有感染力：“有機會再回來看你！”

“咳咳！”老劉被煙嗆得咳嗽，看著兩人走出遠途公司的大門，突然小聲嘀咕：“公司下個月的工資都還沒著落，你回來怕是看不到我咯！”

走出遠途公司一陣之后，陳默和趙鐵柱對視一眼，后者突然爆發出一陣悶笑。

“陳哥！遠途公司這波操作，跟白送咱們一周實驗室似的，二氧化碳罐都是他們新買的，連恒溫箱里的烤架都是不銹鋼的...”

“行了！”陳默敲了敲防爆箱，打趣道：“還好他們沒細查，不然你用恒溫箱烤紅薯的事就瞞不住了！”

主要是烤紅薯你就烤紅薯吧，非得放在不銹鋼架上，然后燒糊的地方黑漆漆的，也洗不掉。

陳默那凍可樂，頂多就是借著冰柜測試倉的余溫，留不下什么痕跡。

實驗室的科研人，生活條件就這樣，安全性和不影響實驗的條件下，自己想法改善一下咯

要真是之前那位李工那樣，精細的帶著二人確認實驗室設備的情況。

那搞不好，陳默還要賠人家恒溫機里的不銹鋼架呢！

不過，趙鐵柱說的也對，這周的實驗室卻是白給了。

節省了近5000塊的租金，心情還算不錯的陳默，主動提出要給趙鐵柱這幾天算加班費。

“加班費！”趙鐵柱一聽到錢，眼睛立馬亮了：“多少？”

“加班費五百！”陳默笑著比出五個手指：“夠你買兩百個羊腰子了，你可勁去騷吧！”

“才五百？”趙鐵柱假裝痛心疾首，他頗有沒功勞也有苦勞，沒苦勞也有疲勞的架勢：“老板！我在恒溫機里可是給你烤了三回紅薯呢！”

陳默聞言挑眉，不是兩回嗎？

“三回紅薯？”他反應過來了：“原來之前是你烤紅薯烤冒煙了，害得我還以為測試數據出錯了呢！”

“冤枉啊陳哥！”趙鐵柱猛地一拍大腿，廢料電池箱蹭在褲腿上：“那回絕對是恒溫機自己鬧脾氣了，我就放了個紅薯，誰能想到它突然就飆到120度！”

“你小子！”陳默好笑的踢了他一腳：“一個設備會鬧什么脾氣，你以為小姑娘呢！”

那是趙鐵柱中途打開測試倉，溫度探頭檢測到溫度下降，才自動開啟加熱功能的，后面升起來的溫度降下去又沒那么容易了。

走了一段路，趙鐵柱猛地拽住陳默衣角。

“陳哥！你看后面那輛破三輪！”

他伸長脖子，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從出了遠途公司就跟著，剛才咱們繞進五金巷，他愣是把車橫在巷口等咱們！”

陳默聞言回頭，午后的陽光斜斜射過柏油馬路，穿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正一只腳踩著剎車，躲在路口樹蔭下。

三輪車明顯是在等紅燈。

那人左手捏著半個卷煎餅，油漬順著指縫往下滴，右手漫不經心地握在車把上，目光不時的掃過路邊水果攤，偶爾抬頭張望紅綠燈，全然一副閑散模樣。

“少在這兒神經過敏。”陳默笑著踹了趙鐵柱一腳，自己身上混雜著烤串味和汗水的酸氣，熏得人直皺鼻子：“人家圖什么啊！圖你...額...”

陳默突然湊近，趙鐵柱這小子快一周沒洗澡，身上居然沒什么大味道。

“當初說好一起當生化武器，你小子居然自己偷偷洗了澡！”他笑著打趣道。

趙鐵柱的耳朵瞬間一熱，不過由于醬油肌膚給了他最大的掩護，壓根看不出來紅沒紅。

他喉結滾動著憋出個笑：“這不是保安室老劉罩著嘛！他休息間有個小水房，我每天收工抽煙以后，都去沖個涼...”

好嘛！趙鐵柱都佩服自己，圓上了，這都圓上了。

陳哥這種內向的人，肯定不會去找老劉詢問的。

見陳默還想追問，他慌忙扯開話題，手指指向遠處路口。

“陳哥！我真沒騙你，下路口咱們左轉，那紅三輪要是不跟過來，我把...這些廢料電池全吃了！”

然而，三輪車紅綠燈后，卻在路口穩穩直行...

陳默似笑非笑地盯著趙鐵柱漲紅的臉：“吃就不用了，你想辦法把廢料先完全拆解，然后找檔口按廢料出了吧！”

后者撓著后腦勺嘟囔：“奇了怪了...難道真是羊腰吃少了，眼花了？”

電視上的營養專家不都說吃內臟，補眼睛的嘛。

風卷著路邊的超市宣傳單擦過兩人腳邊，遠處三輪車的漸漸縮成一個小點。

一個用塑料袋拎著幾個蘋果，不時停下來在路邊水果攤挑挑揀揀的中年婦女，又隱秘的跟在了兩人身后。

某種意義上來說，趙鐵柱的確是耳聰目明，難怪后世他走錯路，還囂張了一段時間，最后得肺癌，也算是自作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