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命中注定要經理這些磨難，那么她不愿意讓顧瑾瑜也承擔這一切，她能做到的，就是盡可能的陪伴在顧瑾瑜身邊，直到那最后一天的到來……

只這一瞬間，沈清就瞬間想到了很遠的以后，下一刻，目光復又恢復清明，定定的對上顧瑾瑜的眼睛，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問王妃！”

顧瑾瑜跟她對視半晌，到底還是敗了下來，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道：“罷了。”

他對沈清的性子了解的可謂是知根知底，所以也知道，只要是沈清堅持的事情，他也無法令其轉變主意。

……

夜幕沉沉。

顧瑾瑜找了個借口出去，從水月樓掠出，不曾發出一聲異響。

在路過某一處之時，顧瑾瑜眼神一厲，朝著那處道：“出來！”

他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樹林，靜默片刻，樹葉沙沙作響，一人從中走出。

在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之后，顧瑾瑜微微瞇起了眼睛：“是你？”

西澤與他相對無言，良久才道：“你是要去后山找母妃、”

顧瑾瑜不答反問道：“你等在這里，就是為了問這么一句話？”

“你去了也見不到母妃，她已經閉關去了。”

顧瑾瑜冷笑道：“她能破例出關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你若是想阻攔，且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西澤定定的看著他：“不單是你在意她，我亦如此。”

顧瑾瑜沉默，良久之后，再度開口：“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無非是想要問她的命格一事，我且告訴你，她命中有一生死劫，若是得以度過，便能安然無恙。”

“那若是過不了呢？”

西澤沉默，腦海中回想起母妃的話，聲音干啞異常：“便會死。”

顧瑾瑜心中一震，身形顫抖的幾乎站立不穩，良久才低聲怒喝道：“我不信！什么命格之數！全都是無稽之談！你給我讓開，我要親自跟你母妃對峙！”

西澤站在他的面前，攔住去路：“你去了也是這個結果，我等在這里，為的就是告訴你這些，你若是真有心，就該守在她的身邊，保她無恙！”

“你給我滾開！”

“母妃的命理道術已經登峰造極，但凡她所言，從未有過例外！”

“我說！你給我滾一邊去！”

顧瑾瑜怒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憤然，率先動手。

西澤不遑多讓，反手迎擊，沉聲道：“左右我跟你之間也是要做個了斷的！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來吧！”

顧瑾瑜攥緊拳頭，一腳踢了上去：“正合我意！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竟然敢趁他不在的時候覬覦他的姑娘，當真是找打！

西澤被一腳踹在身上，蹬蹬后退幾步，而后忌憚的看了一眼水月樓，道：“要是想打，去別的地方！”

顧瑾瑜也正有此意，他跟西澤武功難分伯仲，要是真打起來，肯定會鬧出不小的動靜，現下正值夜晚，若是吵到了沈清，那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不過，就算是他們轉戰別處，暮云也已經察覺動靜，將此事回稟給沈清了。

“小姐，需不需要奴婢前去？”

沈清搖頭道：“罷了，隨他們去吧。”

這種情況下，她并不適合出面，比起顧瑾瑜和西澤的動手，她更在意的是顧瑾瑜在知道她命中的劫難之后的反應。

雖然在此之前，顧瑾瑜沒有深究，她也因此松了一口氣，但是卻也知道，顧瑾瑜絕對不會就此罷休，故而讓暮云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果然，顧瑾瑜出去了，沈清并不擔心王妃會將此時告知顧瑾瑜，但是卻沒有想到，西澤竟然也在。

西澤無緣無故不會大半夜守在那里，所以肯定也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緣由，所以才會過來要跟顧瑾瑜說。

思及此處，沈清也嘆息一聲。

燭光將她的容顏襯的愈發柔和，但是她的眼睛卻始終注視著外面的黑夜，眼中閃動著晦澀莫名的光芒。

翌日清晨。

沈清一夜未眠，眼下隱隱泛著青色。

不過相較之下，顧瑾瑜的黑眼圈就是正了八經的被人打成這樣的。

“噗！”

看著顧瑾瑜臉上的熊貓眼，沈清到底還是沒忍住，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那張俊朗無比的面容上，突兀的印著一個大大的黑青，并且還只有半邊，看上去很是滑稽。

顧瑾瑜瞪著眼睛見沈清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一陣氣悶，“差不多就得了啊，哪就那么好笑了！”

沈清笑而不語，將人推到梳妝鏡前坐下，指著鏡子里的人，那意思很明顯了——你自己看看好不好笑。

顧瑾瑜也很是無語，只是一陣的搖頭嘆息。

笑了好一會兒，沈清讓暮云去煮兩個雞蛋。

暮云手腳麻利，很快就將雞蛋給煮好了，沈清將蛋殼剝開，拿雞蛋在顧瑾瑜青紫的眼眶上按壓，試圖將那厚重的黑眼圈給去除。

“疼不疼？”

顧瑾瑜一邊閉目享受，一邊道：“一點都不疼。”

“是跟西澤打的？”

顧瑾瑜沉默一瞬，甕聲甕氣道：“你現在都已經知道了？”

沈清嘆息道：“你還說呢，你既是知道我了解你，又何嘗會想不到呢？”

顧瑾瑜抿了抿嘴：“那你為何瞞著我？不跟我說實話？”說話間，顧瑾瑜將沈清的手握住，道：“清兒，我……”

沈清卻食指抵在他的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我已經很滿足了，王妃的話你也聽到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至，以后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誰又能說得準呢？”

顧瑾瑜深呼吸一口氣，而后將沈清放在他嘴邊的手指握住親了又親，將人抱了個滿懷。

“什么人各有命，我偏不信！我只相信事在人為，人定勝天！若是當真到了那無法逆轉的局面，我大不了就陪你一同奔赴黃泉！左右，我已經認定你是我的妻子了，就算是下地獄，我也會跟著你！”

這番話擲地有聲，顧瑾瑜神情肅穆，這番話是誓言，也是承諾。

沈清聽的心頭微熱，閉了閉眼，終是忍不住無聲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