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你知道什么？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胡言亂語，莫非是命不久矣，開始有鬼上身了嗎？”帝王在范葙一連串的攻擊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皇上，你讓空明劫走可可的原因是什么？”范葙本來平和的情緒，再提及孩子的時候也有了波動。

裴燁看著情緒起伏的范葙，眼露擔憂，可是看著帝王那呲牙武爪的模樣，他又忍了，只是一直關注著范葙的神態。

“空明是不是告訴你什么天下大定，告訴你天下易主，是不是告訴你我……本是異世游魂，能助裴燁，自然也能限制裴燁？”范葙這話一出，帝王趔趄后退，驚恐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明明她看起來那么的虛弱，感覺就猶如那枯槁一樣，但是為何？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他覺得自己整個人猶如墜入冰窟一般，凍得他的四肢僵硬。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帝王看著眼前的范葙，眼中除了驚恐還有后悔。

當初，他嚴密監視著范葙檸的一舉一動，但是后來，張小草這里，他沒有。

只因為他怎么也不會想到，一個農家女，一個無權無勢，沒有任何依仗的女子，能夠如何？

“怎么，后悔了？后悔沒讓人趁早解決了我？后悔讓我活了這么些年嗎？”范葙看著他晦暗陰鷲的眸光，嗤笑出聲。

“本來，我是挺恨的，恨你們對年幼的裴燁欺瞞，哄騙，讓他一直活在沒人能夠信任的環境中。”

“恨你一邊利用裴燁排除異己，恨你把他當成一把屠刀，一把你指哪殺到哪兒的屠刀，恨你把兇殘嗜殺的惡名全都傾注在裴燁身上。”

“恨你用他不信他，要繼續用他，但是又怕他，所以你必須排除一切會讓他變化，讓你失控的因素，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你都容不下。”

“你給了他滔天的權力，卻也架空了他的權力，你讓他惡貫滿盈，失去民心，不得民意，那個時候，就算他再強，他又能如何，他就像一個被砍掉了雙臂的戰神，他又能如何？他還是不得不屈服于你。”

“你的無為，成了你的幌子，最終只要殺了裴燁，你打著鋤奸臣，匡政道的名譽，還能獲得圣君的名望，你真的是打的一手好酸盤。”

“你萬萬沒有想到，就算你殺了夫人，裴燁他沒殺你，只是把政權交給了太子。”

“你更沒想到的是，你本以為你能控制太子，畢竟他是你的兒子，可是你算錯了，太子戀權了，他不忍放權，所以你不得不改變計劃。”

“你想著讓平王分權，讓十三皇子平衡，你可真的是運籌帷幄。”

“結果呢？這天下是否以你所想的盛世繁華？是否像你以為的分權而治，安定生息。”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怎么也算不到，會連年災荒，你更沒有想到，太子還政，平王回朝，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各自為政。”

“你千算萬算，都忘了一點，那就是你已經老了，這天下遲早是年輕人的，所以，越來越多的臣子已經棄你而去，選擇了你的兒子，不管是誰，你都覺得是背叛。”

“內閣停擺，皇子們陽奉陰違，朝臣四分五裂，你自以為的一切盡在掌心中的局面已經不存在了，你還在奢望什么？”

“奢望再次利用裴燁嗎？利用他來再為你平天下穩社稷嗎？”

“憑什么？這天下亂了又如何？”

“這社稷完了又如何？”

“我們只需要眼睜睜的看著你，看著你怎么把這天下玩完？看著你如何被拉下皇位？看著你怎么把你鐘家的江山社稷丟在你的手里？”

“你就等著向鐘家列祖列宗請罪吧。”范葙一口氣把橫梗在心底的話語說了出來，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了很多，當然，也很累。

但是，很過癮，很爽。

裴燁溫柔的揉捏著范葙的雙肩，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模樣，會心一笑。

帝王看著眼前的一幕，剛才那一連串的利箭般的話語，好似不是他們說出來的一般。

“皇上，好好保重，以后我們也不大有空進宮，還望皇上見諒。”裴燁終于說話了，依舊是那副恭敬有加的模樣。

但是，他真的尊敬帝王嗎？

他們心知肚明。

“裴燁，他那能忙得見我們，國庫空虛，地方軍隊擁兵自重，百姓民不聊生，用不了多久，皇上還沒有動作，這天下也快完了。”范葙看好戲的眼神，讓帝王的太陽穴突突隱痛。

“太子要是再不動作，若說之前他有登頂的可能，那以后可就真正沒有機會了。”裴燁這話是對范葙說的。

“我累了，走吧。”軟軟的依偎在裴燁身上，裴燁熟稔的把認抱入懷中，踏步而去。

整個昭華殿，再無聲響。

不一會，太子，平王匆匆趕來，說是來見見鎮南王，只可惜人已經走了。

只是進了昭華殿之后，帝王看向他們的眼神，陰冷得讓他們毛骨悚然。

“朕累了，你們退下吧。”看著畢恭畢敬的兩個兒子，他們是他的兒子，他們總是跪俯在他的跟前。

他們總是以自己為尊？

這一切會一塵不變嗎？

想到太子監政的那些年，他們有誰關心過他？

怕不是早就等著他死了，然后好登基上位？

沒有人知道帝王當日做了什么？

也不會有人知道，鎮南王夫婦見了皇帝之后說了什么，只知道王妃是鎮南王抱出宮的。

雖然聽說鎮南王王妃身體抱恙，但是想到之前的都督夫人。

不免有人揣測帝王是否又對這王妃有了……想法？

而太子和平王兩人在和支持者提及帝王看他們的眼神不對的時候。

一切都不對了。

“太子，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皇上在其位不謀其政，現在政權分裂，國庫空虛，若不在及時板正，只怕有社稷崩塌之險。”太子一日不登基，他們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帝王的最前面。

等不怕，怕的是，帝王懷疑他們不忠，那么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