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絲毫不在意形象，像個餓死鬼投胎來的一樣狼吞虎咽吃著藥膳。
但蘇青禾沒有半點在意，依舊站在他的身旁，一雙芊芊玉手撐起白皙的下頜，明媚的眸子一刻也不停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年。
若是放在以前，讓方景這樣被一個女性盯上半天，指不定就要尷尬地就地扣出兩室一廳。
索性這幾天來經過蘇青禾的超近距離接觸磨煉，他對這種場面居然逐漸習慣了起來。
或者可以說是麻木？
“方大哥。”
蘇青禾突然開口說道：“今天就是藥館里的學徒小比了吧？”
“你有沒有信心拿第一呀？”
“第一？”
方景端起食盒里的牛鞭湯狠狠恰了一大口，舒緩地打了個飽嗝。
“我盡力而為吧！”
這幾天的學徒生活算是讓他知道了一件事。
原來從學徒晉級為醫師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自己找工作之前的想法實在是太輕浮了點。
百草藥館幾乎每年都會招收五、六名學徒，今年是由于當地官府施壓，所以才多招了些人。
但就是這些同百草藥館簽了長約的學徒們，能順利成長為一位合格醫師的，卻是少之又少。
別的不多說，但是百草藥館的主館中，有資格坐堂問診的醫師也就不過八位。
眼下這個古代社會的知識獲取渠道本就稀少。
學徒想要成才，只能靠醫師嘴里隨意漏出的幾句話，再根據幾本破爛醫書里的方子，自己琢磨出個成就來！
故而大部分學徒不是死在了采藥的途中，就是受不了清苦的學徒生活直接逃走。
有能耐成醫師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所以當習武強身，日后給藥館當打手的選擇出現在面前后，無疑是遠遠甩了當醫師幾條街。
尤其是現在還是個不算太平的世道，有一份武藝在身就更為緊要了。
窮文富武。
藥館也不是善堂，沒有那么多錢財供所有學徒習練武藝。
所以就要從中挑選出最具天賦的一人，再好好悉心培養。
這便是藥館會在學徒們學得養身樁的七天之后舉辦一場比試的原因。
若是有真正的天賦異稟之輩，是足夠在這些天中成功搬運氣血，到時候便能輕松在比試中取勝。
哪怕只是小有天賦，也可以將養身樁的動樁部分練熟，取勝同樣并非難事。
有了過去的這些例子。
方景才算是知道了為什么當他第一天就成功搬運氣血后，其他人為什么會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不過這個學徒比試的第一，他還是會拿下的。
藥館學徒的工作實在是太過勞累，而且身負【龍象大力】的debuff，能有機會學到更多武學緩解自身壓力也不錯。
養身樁這種爛大街的基礎武學即便是圓滿了，對【龍象大力】承擔所需的體魄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
酒足飯飽。
方景拍了拍肚子，對蘇青禾一拱手：“謝了，但下次還是不要這樣麻煩蘇姑娘你了。”
蘇青禾小巧的臉上帶著笑意，揮舞著雙手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圈，窈窕的腰肢在衣裙下若隱若現。
“不麻煩的，我。”
“只要方大哥你喜歡就好！”
聽著小女孩的狂轟濫炸的直球攻擊，方景早已經習慣了，揮揮手便趕著去院落里跟學徒們一起練養身樁。
院落內，此刻學徒們來的都差不多了。
見方景走來，他們紛紛移開了視線。
畢竟就他一人最特殊，能在藥館管事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跟女人談情說愛開小灶，還沒有半分責罵。
一群當了數月流民的單身漢們相當嫉妒，十幾歲都是可以成婚的年紀了，在場的學徒多數都已經嘗過人事的滋味。
不像方景，看似很爽，實則爽哥。
阿大和阿二依舊照老樣子站在院落中央。
但今天他們的身邊還有另外兩人。
一個是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吳老醫師。
另一個則是身著黑色武裝的男人，年齡在二十些許，眉眼冷峻清秀，身材并不算健壯，反倒顯得有些偏向瘦弱。
“他就是那個接觸養身樁第一天就能搬運氣血的方景？”
年輕男子眉頭一挑，注意到了人群中鶴立雞群的方景。
“沒錯，便是他了。”
吳老醫師雖然不太愿意提及有關方景的好話，但還是語氣沉悶地回答出聲。
百草藥館主館派來監督這次學徒比試的人，乃是館內數一數二的高手。
人稱血影劍的聶長安。
即便他是老資歷的醫師，也不得不給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一分薄面。
“十五歲......倒也不算太晚。”
“況且小姐似乎也很看好他。”
一身黑衣的聶長安面無表情，視線轉移到藥館的里間。
依靠在門旁的蘇青禾收斂起了沒心沒肺的笑容，對他微微點頭。
“那便讓他們開始吧。”
聶長安閉上雙眼，冷聲吩咐道。
“是！”
一旁沉默著不說話的阿大得了吩咐，這才主動站了出來。
他對面前兩兩三三圍成一團的藥館學徒高聲喝到：“今天便是比試的日子了。”
“接下來被我點到的人都上來！”
“你們一共十六人，兩兩一組進行切磋，直到決出勝者為止！”
學徒們彼此之間竊竊私語，但很快就恢復了秩序，院子里一片寧靜。
“你，還有你——你們倆先來！”
阿大隨意挑出兩人，讓他們走到特有空出來的一塊場地內。
“開始吧！”
那兩個學徒看起來氣色都不算好，畢竟藥館的雜活繁重，而養身樁又才只練了幾天。
對于普通人來說，很難在短時間內見到太大的成效，頂多只會覺得自己的胃口變好了些許。
“啊！”
兩人站到場上才片刻工夫，其中一位機靈點的學徒便是不講武德起來。
阿大才剛說出聲來，他就腳步連奔，一拳直打向對方的腹部。
另一個學徒一時沒反應過來，竟是直愣著硬挨了一拳，嘴里發出一聲悲鳴，倒在地上吐起酸水。
那出拳的學徒占了上風，便一鼓作氣騎在倒地那人的身上，雙手狠狠鉗制住對方，使其不能動彈！
“好，你贏了，先去休息吧！”
阿大公事公辦地宣布，并立馬又指了兩人上場。
“下一對上來！”
一旁的聶長安看著學徒們的打鬧，無聲冷笑，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