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二當家是死了，但真的沒有死，而且他一直在我們身邊。”鄭安道。

“啊？誰啊？”

鄭安拿出一張紙，“我剛才在他的辦公室找到的沈述的字，他寫的‘不’字，那一點，也是‘乀’但他的字比周海鵬寫的明顯好看。所以周海鵬只是他的替身。沈述心思慎密，為了防止露餡，讓替身寫字都模仿他。替身在山上做二當家，他則在縣衙里當縣丞，整個云霧縣黑白兩道都牢牢掌控在他的手里。縣衙里那么多土匪，就是他安排的。”

“可是就憑這一個字，你也不能確定他就是真的二當家吧？”花默道。

“你想啊，土匪攻入縣衙，殺了幾個衙役，卻全部是土匪在縣衙的臥底？他為什么殺自己人？顯然是要滅口。而且沈述明明被殺了，卻找不到他的尸體，那是因為他走了。他得親自上山，換成另外一個身份，繼續占山為王。所以他得‘死’了，讓沈述這個身份‘死’了。而且還故意留活口，讓人證實他已經被土匪殺了。”

花默還是不太理解，“他都當上縣令了，難道不比當土匪強？為什么還要上山？”

“所以他來云霧山一定還有更大的目的，他的目的沒達到，他是不會讓云霧山與朝廷和談的。他需要維持現有的格局，才能達到他的目的。”鄭安道。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擁兵造反？這云霧山幾萬人，也不足于成功吧？”花默道。

“如果聯合其他的勢力，那就不一定了。其實沈述作為前縣令的助理，我一直也知道他肯定是有問題的。但我剛到云霧縣，人生地不熟，必須要找一個人替我做事。他也做的確實不錯，而且隱藏得很深，讓我慢慢消除了對他的懷疑，是個高手。”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傳令云山衛，把云霧山的主要下山道路圍起來！準備進攻云霧山！”

……

云山衛兩萬人，將云霧山圍了起來。

云霧縣的老百姓聽到朝廷的官兵終于正式進攻云霧山，都覺得官兵的領軍人物瘋了。

土匪盤踞這么多年也沒有拿下，現在卻要攻山，這是找死嗎？

縣里甚至還派出幾位德高望眾的鄉紳，組成長老團，前來求見鄭安。

為首的鄉紳叫黃品，是云霧縣最大的財主，見到鄭安，第一句話就是：“鄭大人，你不能打云霧山啊，這樣會遭來云霧山上的土匪最瘋狂的報復，他們是要屠城的呀！”

鄭安皺眉，“你們就認定我打不掉云霧山的土匪？”

長老團齊聲道：“不可能！”

黃品道：“老朽年近六旬了，見過多少次官兵打土匪，老巧自己都不記得了。可從來也沒見過哪一只官兵成功過呀！土匪打不倒，官兵一撤，他們就會報復百姓，苦的還是百姓呀。前幾天他們不就入城，殺了縣太爺還有幾名衙役。”

“黃老，我和別人不一樣，我能打下云霧山，不信，咱們打個賭。”鄭安道。

“打賭，你要和老朽打什么賭？”黃品問。

“如果我三日之內拿下云霧山，你把你的家產輸一半給我，待我離開云霧縣時，你率領全城百姓為我送行，如何？”鄭安笑道。

“那如若大人打不下來呢？”黃品問。

“那三日后我自刎謝罪。”鄭安道。

“啊？”

眾人皆驚，花默看向鄭安，眼神在說：你瘋了？

“大人倒也不必賭上性命，錢財乃身外之物，老朽要真輸了，丟一半家產是可以的。但大人若輸了沒命了，卻是不值當的。”黃品道。

“你要同意，那就這樣決定了。”鄭安道。

“行，老朽同意，也請各位作證。”

……

云霧山下的臨時作戰指揮部。

鄭安詳細向雷曉音了解了山上的情況后，下令攻山。

花默覺得鄭安真是瘋了，“我們只有兩萬余人，他們有三萬多人。這兵力上我們本身就有差距，他們又踞高地，占據地理優勢，我們冒然攻山，豈會成功？”

鄭安笑，“是啊，不太可能成功，所以雙方一接觸，我們馬上就要往后撤，盡量減少傷亡。”

“明知道打不過，你還要打？還和人打賭賭命，我看你是準備耍賴吧？”花默道。

和尚在旁邊道：“他耍賴不是常事嗎？”

“可是現在全城百姓都盯著呢，好意思嘛？”花默道，“這要是傳到朝廷那幫人耳朵里，你不但詐死，還在百姓面前耍賴，丟盡朝廷顏面，還不知道他們怎么參你呢。”

“咦，那如果我打贏了呢？這消息傳到朝廷，我以性命為擔保，明志剿匪，這是何等的英雄氣慨？如果我只是悄悄打贏這一仗，我再牛逼也只是在這小縣城傳揚。縣城以外的人都不知道，根本沒有熱度，上不了熱搜，那多沒意思？”

花默不屑，“你還想一戰成名？讓你的威名傳遍天下？”

“是啊，青衣衛因為替皇上辦事，沒少斬殺忠臣，所以名聲不好。我身為新一代青衣衛總指揮使，必須要替青衣衛正名。我如果這一戰成名了，青衣衛的名聲是不是也會變好一點？最主要的是，我可以贏得黃老頭的一半家產，那可是好多錢錢吶！”

“那萬一你輸了呢？”

“我就讓和尚易容成我的樣子，替我去自刎。”鄭安道。

和尚頓時跳了起來，“憑什么呀，我才不會替你去死！”

鄭安笑，“放心吧，我會勝的，馬上傳令攻山。記住，一接觸就跑，不要戀戰。但撤退的時候要注意陣型，不要亂了，就算敵人給沖散了，可以逃，但不能潰。”

花默實在是不理解，鄭安這么一個聰明的人，為什么要打這沒把握的仗？

喊殺聲起，云山衛的官兵開始攻山。

從沖鋒的聲音就聽得出來，弟兄們沒什么底氣。

因為大家都知道，云霧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不可能成功。

所以把鄭安的命令執行得相當到位，剛一接觸，就往后面撤。

雖然鄭安讓他們注意不能潰，但還是被山上的土匪沖了一陣，好在傷亡不大。

軍中士氣低落，鄭安卻一臉高興：“撤的好，撤的好，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