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和尚被收拾，鄭安開心得大笑。

花默端起了另一碗湯。

鄭安拔腿就跑。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要不要造反以后再說，眼前不能被燙是第一要務。

……

晚上戌時，云霧山下，小田村。

疏星點點，淺月如鉤。

夜色中的云霧山像一個巨人，矗立于天地之間，頭頂星辰，俯瞰著云霧縣的眾生。

山上云霧繚繞，透著神秘氣息。

為了不驚動村民，和麻子的談判地點選在了村頭破落的土地廟中。

按照約定，雙方只能帶兩名順從。

鄭安這邊除了法海和花默，還多了一個中間人曉音。

“我是征南特使鄭安，請問怎么稱呼。”

雖然說對方是土匪，但既然是來談判，鄭安還是給予了對方足夠的尊重。

“麻子。”勁裝男子沉聲道。

鄭安一拱手，“原來是三當家，久仰久仰。”

對方也一拱手，“鄭大人好。”

鄭安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對方，“能否把面巾解下來，以真面目示人？談判需要誠意。”

對方沒有說話。

鄭安看了一眼小虎牙，“你們的人沒誠意哦。”

小虎牙指了指花默，“他不也戴著面具。”

“她長的丑，見不得人。”

其實是長得太好了，怕驚著你們。

“難道這世上還有比麻子更丑的人？”

麻子說著，主動解開了臉上的面巾，露出一張麻臉。

嗯，確實不太好看。

“我們三當家都以真面目示人了，讓他也把面具摘了吧。”

小虎牙對于這個曾經傷過她屁股的面具人一直耿耿于懷，應該是想看清楚花默的真面目，伺機報復。

花默撫住腰間的軟劍柄，一動不動。

“他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強他。而且他不重要，我讓你們看我這張俊臉就行了。”鄭安道。

小虎牙冷哼一聲，很不滿意。

但畢竟談判才是最重要的，也不能因為花默的面具問題而糾纏不休。

主角也確實是鄭安，這沒毛病。

“三當家，云霧山雖然人杰地靈，但當土匪終究是一輩子見不得光的事。不為自己作想，也應該為后輩作想。爾等都是英雄豪杰，何不懸崖勒馬，將一生本事奉獻給國家。自己建功立業，后世也可以入朝為官，總比世世代代為匪的強。”鄭安道。

麻子冷哼一聲：“自從君家當政，大幽國變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你讓我去為狗皇帝賣命？休想！”

臥槽，你這么恨皇帝，那我們沒有談判基礎了呀。

那換一個說法吧。

“大幽雖然是君家為王，但大幽的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不是君家一家的江山。而且把持朝政禍害百姓的也不是皇上，而是權傾朝野的李家。當年征南將軍雷家滿門忠烈，想必雷將軍地下有知，也是希望雷家后代能重返朝堂，而不是世世代代當土匪。”鄭安道。

麻子一驚，“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我雖然不知內情，但基本的功課還是做了一些的。聽說雷將軍當年是被人陷害造反，所以才被迫帶人上了云霧山當土匪。如果你們能歸順朝廷，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一定重查舊案，還雷將軍一個清白。”鄭安又道。

現場短暫沉默。

鄭安知道自己這一下算是賭對了。

云霧山兵強馬壯，居高臨下易守難攻，朝廷剿了數十年也沒有成功。

但他們還是愿意和鄭安談判，一方面是為了營救小虎牙，另一方面應該也是有所訴求。

書院的司洛塵曾告訴過鄭安，云霧山的土匪都是征南將軍雷飛虎的后代。

征南將軍曾經世代忠良，被迫造反也是事出無奈。

可以推測，他也一定不甘心讓子孫后代一直當土匪。

而他的后代，也不會甘心讓他們的先祖一直背著逆賊的污名。

所以他們的訴求，那應該就是要朝廷替他們雷家翻案。

“姓鄭的，你誆我們投降，然后讓我們繳械后，一網將我們打盡是不是？”麻子道。

鄭安心說那真不是，老子沒那么壞。

最好的結果是你們繳械后編為朝廷的軍隊，單獨為你們設立一個衛，然后這個衛由老子來掌管。

最壞的結果就是，把你們編進駐扎在云霧縣的云山衛，然后自己想辦法把李天利搞走，換一個自己的人來掌管這只部隊。

總之老子不會殺你們，殺了你們只會讓你們的人恨我入骨。

我要讓你們變成我的勢力，成為我手中的刀。

不然老子跑來這鳥不撒屎的地方受了這么久的苦圖什么？

“三當家多慮了，殺了你們對我沒什么好處。我如果只想殺你們，那我也沒有必要和你們談判了。我只想問一句，你們想不想重查當年的案子，為征南將軍平反？如果想，我們就繼續談。如果不想，那大家就各自準備，日后在戰場上刀兵相見就是。”鄭安道。

“我們三當家想是想的，只是他信不過你。這些年我們也曾通過多種渠道向朝廷表達要談判的意愿。為此還給朝廷的官員送了很多禮，找了很多人。皇帝表面答應，但根本沒有實際行動，那狗皇帝就是個騙子！”小虎牙道。

鄭安有點明白了。

之前還一直想不通谷家為什么要通匪，也想不通土匪和谷家建立聯系是圖什么。

現在看來，他們是想通過谷家這個渠道和朝廷溝通，獲得談判的可能。

但是谷家收了錢物和美女后，并沒有把他們的訴求真實地向朝廷反應，反而是在朝堂上拱火，讓朝廷年年發兵剿匪。

然后本地的官府和駐軍同流合污，一起瓜分剿匪軍費。

最后的結果是皇帝被蒙在鼓里，土匪們以為皇帝騙他們，越來越憎恨朝廷。

“你們找的人是谷家吧？據我所知，谷家收了你們的禮，卻從來沒有向皇上傳達你們希望和談的意愿，所以騙你們的人不是皇帝，是谷家。現在本官來了，本官可以向你們保證，一定把你們的訴求向皇帝轉達。”

三當家和小虎牙面面相覷，似乎在消化鄭安話里的信息，判斷鄭安說的是真是假。

“那這樣，鄭大人你真要有誠意，你就讓皇帝到云霧縣來，我們當面和他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