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安點了點頭，“你看，這樣的氛圍多好，大家相親相愛，其樂融融。”

花默很佩服，把人家家眷擄到宮中當人質，還說什么其樂融融。

鄭安又看向李天利，“李將軍，你因剿匪傷了腿，導致腿腳不便，那就好好休息一陣吧。我在云霧縣期間，這云山衛就交與我統領，你好好把腿腳養好再說。”

李天利趕緊道：“大人，其實末將的腿腳真的沒事……”

“不不不，我看出來了，你的腿傷得挺嚴重的！連走到軍營門口迎接我都困難，還怎么領兵呢？把兵符交出來吧，你好好養傷，把傷養好了，我再把兵符還給你。只有你把傷養好了，你在王城的家人才放心啊。”

鄭安故意把‘家人’兩個字的音說重一些。

別迷戀軍權，別忘了你的家人都在我手里。

分分鐘團滅你家，懂？

李天利很后悔為什么自己沒有出營迎接鄭安，讓鄭安抓到這么一個把柄，借機強索兵符。

其實就算沒有這個借口，鄭安也會找其他理由把云山衛的兵權拿到手。

只有將兵權拿到手了，他這個剿匪特使才能有所作為。

……

拿到兵符后，鄭安下了一系列命令。

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在正式向云霧山土匪發起總攻之前，云山衛所有將士不能與外界有任何形式的聯系。

一經發現，軍法伺候。

所有需要的補給，由鄭安親自派人辦理，需嚴格審查，絕不能讓軍營里有人與云霧山的土匪取得聯系。

發完命令后，鄭安對李天利道：“李將軍，隨我回縣衙，我找大夫給你看腿傷。”

雖然兵符拿到手，但不過是因為自己拿他們的家人當人質，他們才肯屈服。

所以場面并沒有百分之百的控制住，也有可能會生變。

只有把云山衛的頭頭李天利帶走，控制起來，云山衛群龍無首，他們聯合起來搞事情的概率就會大大降低。

李天利臉上寫著大寫加粗的不愿意，“大人，這就不勞大人費心了吧，我在軍中住習慣了，去別的地方睡不著啊。”

“不用擔心認床哈，我給你物色了幾個漂亮妹妹陪你，有了她們，保證你累得倒頭就睡，不會認床的。”鄭安笑道。

旁邊的花默忍不住啐了一口。

……

云霧縣衙后堂。

鄭安把玩著那顆碩大的夜明珠，“我請人看過了，這夜明珠太珍貴，應該是宮中之物。這偏遠貧窮的云霧縣，竟然有宮中才有的大夜明珠，沈縣丞，你出手可真是夠大方的啊。”

未等沈述開口，鄭安又接著道：“是不是先用貴重禮物穩住我，然后伺機殺之，再把這夜明珠拿回去？”

“大人，這都不關我的事啊，我都是聽命于縣令。”沈述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道。

鄭安拍了拍沈述的肩膀，“你莫緊張，我知道你都是聽縣令的安排，行賄之事，與你無關。通匪之事，也與你無關。我已經八百里加急傳信與皇上，請他正式任命你為云霧縣縣令，你這副職算是正式轉正了。”

沈述有些難于置信地看著鄭安，不明白為什么鄭安肯幫他。

其實很簡單了，鄭安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在此地做事，得有人幫他。

不管這個沈述以前是什么鳥，現在縣令已經死了，就把所有罪過推到縣令身上。

把沈述洗白，由他來替自己辦事，工作就好開展多了。

“怎么？你不樂意？難道你要追隨縣令，與朝廷對抗到底？”鄭安冷聲問。

“小的不敢，小的謝過大人再造之恩。”沈述道。

“好，那你現在告訴我，為什么這么些年，這云霧山土匪屢剿不滅？”鄭安問。

沈述面有難色，“這個……”

“縣令通匪這個就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堂堂縣令，為什么要通匪呢？圖啥呢，圖錢嗎？土匪能給縣令多少錢？”鄭安追問。

“其實……”

“其實什么？”

“其實要想在云霧縣當縣令，本身就得山上的同意，不然當不了這縣令。”沈述道。

鄭安把椅子拉近一些，“土匪的影響力這么大？地方官員的任命，那不是由朝廷決定嗎？憑什么要土匪同意？”

“因為那些來云霧縣上任的官員，如果不拜山上的人，當不了三天，全家都會被殺光。不但官做不成，還會死于非命。所以云霧縣的官場都知道，這里的真正掌權者，是山上的人，而不是縣衙的人。只要聽命于山上，大家就能和平共處。每年朝廷還會拔大量的錢物來支持剿匪，這些錢物一部分給當地駐軍，一部分給縣里。也不用打仗，不用死人，大家所取所需。”沈述道。

這樣說，鄭安就明白了。

這其實就是前世的社團大哥，控制了基層政權，掌握著這里的各種資源，縣衙里的人都是他們的小弟。

“所以說，其實云霧縣沒有匪患，其實是駐軍，縣衙和土匪一家親，大家相親相愛其樂融融，倒是本官這個征南特使，成了一個笑話？”鄭安氣道。

沈述不說話，算是默認。

“這么說來，那些上報朝廷的土匪作亂的信息，也他媽都是假的嘍？”鄭安問。

“有部分是真的，山上的人偶爾也下山殺人，殺其他的土匪，或者殺那些反抗他們的人。這時我們會將信息上報朝廷，朝廷就會撥款剿匪，然后大家又可以分錢。”沈述道。

鄭安真呼內行，這操作真他媽騷。

“那這些土匪很少搶百姓？”

“偶爾搶商戶，普通百姓很少搶。家里如果有人在山上的，不但不會被搶，過年過節還發糧食和錢財。”

“土匪們這么有錢？他們在山上哪來的錢？”鄭安還是想不通。

“這個我也不知道，反正山上確實有錢，比我們縣衙有錢多了。”沈述道。

這真是邪門了，難道那云霧山上有礦？

“你去過山上嗎？”鄭安問。

“沒有，凡上山者，一輩子不能私自下山，不然就會被滅全家。”

“所以知道山上情況的人，要么還在山上，要么就死了？”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