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瀚知曉秦晨的份量，自然也是知道對方緣何這么做。
秦晨望著眼前的這位老人，耀州青瓷的陳家最為杰出的締造者，也許以后陳家會在陳曦的帶領(lǐng)下走向繁盛。
半百篳路藍縷的路程，終究還是這位老人扛著陳家走過。
“我陳家可惜的就是無人入仕，退一萬步來說，中個舉人我即使百年了，也自當(dāng)含笑九泉了。”
秦晨未說話，而是仔細的斟酌著。
前世過目不忘的他，曾經(jīng)看過一本古書，上邊就記載了多半北宋的科考的三級試題。
……
這一夜！
北宋汴梁皇宮之內(nèi)的艮岳練光亭中。
趙佶坐于亭中，身旁站著三人乃是何家三兄弟。
“真乃千古奇聞，朕于殿試之日見仙鶴神姿，未曾想到一甲三人，竟然是出自一家三兄弟，此乃真道君庇佑。”
“你三兄弟，取得狀元、榜眼、探花，皆為天子門生，以后我們就以君臣相稱。有一件事，你們也應(yīng)當(dāng)知曉了。”
“有一人叫做完顏旻，又名為完顏阿骨打。他本是萬完顏部聯(lián)盟長完顏劾里缽次子，相傳自幼力大無比，精于弓矢，前年繼位于兄長之位，統(tǒng)一女真各部，去年發(fā)動反遼戰(zhàn)爭，遼軍大敗于寧江州、賓、咸、出河店等地，于今年初稱帝于上京會寧府，建國大金。”
何栗說道：“陛下，臣有一言。”
“卿言之！”
“臣也聽說了寧江州之戰(zhàn)，坊間也有不少傳聞，臣在開封期間，也聽到諸多讀書士子交談此事。”
“噢，你且說來。”
何栗將坊間傳聞的寧江州之戰(zhàn)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原來此戰(zhàn)為金國和遼國首戰(zhàn)。
完顏阿骨打探聞到遼天祚帝沉溺于趣事，朝政荒廢，邊防守備松懈。
完顏阿骨打便開始了備械于拉林河畔，號召諸部反遼。遼軍大意，輕敵不已，在邊防僅有千余人的情況下，竟然準(zhǔn)備迎敵，恰好遼天祚帝游獵至慶州。
得此急報，僅遣送海州刺史高仙壽統(tǒng)領(lǐng)渤海子弟軍應(yīng)援。
而女真諸部卻獲悉，遼人集結(jié)將近十萬人馬！聽聞這么多人，完顏阿骨打也渾然不懼，帶著諸將與諸部首領(lǐng)宣誓，向女真部族的祖宗神靈告以伐遼之事。
兩軍交戰(zhàn)前，女真已將遼國城前的溝壑填平，渤海子弟軍直取女真兵營中帳，竟然和女真軍爭鋒不下，女真人不得邊退邊應(yīng)敵。
戰(zhàn)局的轉(zhuǎn)機，則是遼驍將耶律謝十突然墜馬，抓住時機的完顏阿骨打，搭弓射箭，連續(xù)數(shù)箭，耶律謝十身中數(shù)箭，前來營救多人，皆被射殺！
女真軍士氣大振，由退改攻，遼兵兵敗如山倒，撤退入猢猻散，死者十有七八。
趙佶嘆息道：“首戰(zhàn)便旗開得勝，女真果如遼人相傳，女真兵若滿萬則不可敵也！朝中大臣，近幾年也屢屢上折，詬病檀淵之盟。卿認為詬病幾何？此處只有你我君臣四人，暢所欲言，所言過之，恕你無罪。”
若沒有此話，何栗哪敢言。
“臣以為，其一此約傷國之信，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此約讓我大宋子民覺得國力不如遼國。”
“其二此約助求和，朝中大臣能看到的和平原來是用金錢可以換取的，將士報國無門，此弊端深入人心。”
“其三此約……”
“除此之外，陛下若是想?yún)柋黢R，傳承大宋江山百年基業(yè)，燕云十六州日后是必須要奪取的，此地是唯一可以為我大宋提供戰(zhàn)馬的基地……”
趙佶感嘆道：“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他也許就未聽過如此憤慨的言論了。
如今朝中主和和主戰(zhàn)派每日吵得不可開交！
加之金國建國，有的人就想，聯(lián)金抗遼。
“卿等對此論怎么看。”
何棠、何榘兩人說出了自己的見解，雖是君臣隨意之論，可兩人也明白這是圣上在考校三人是否有著真正的真才實學(xué)。
兩人說出了自己的觀點，雖不說是曠世奇論，但也有可行之策，和朝中為官多年的大臣，見第也有相同之處。
何栗道：“陛下，臣認為，斷不可聯(lián)金抗遼，尤其是在金國建國才數(shù)月的情況下，金國僅就寧江州之戰(zhàn)來看，遼國被滅，恐怕是注定之事。遼國亡了，那我大宋，唇亡齒寒呀！”
趙佶沒法站在超越歷史的歷史觀上去看待問題。
“金國滅遼，遼國就算再不濟，幾十載還是能堅持下來的吧。”
何栗：“我有一好友，曾和我閑聊中談起，遼國氣數(shù)已盡，約十載之?dāng)?shù)。”
“你這好友可著實大膽，國運都敢預(yù)測推斷。”
“回稟陛下，若不是我那位好友性格淡雅，不喜歡朝堂之爭，我自當(dāng)為朝廷薦才。若是他參加科考，今科狀元，非他莫屬。”
“言真如此？”
“我見過他做過兩首散曲小令，還有一首臣前來參加科考，他送臣的一首詞。”
“快快念來。”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fēng)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guān)路。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jīng)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趙佶眼里頓時有了光，比剛才談?wù)撜碌臅r候，興致要多了幾分。
“送你的那首詞呢？”
“白苧新袍入嫩涼。春蠶食葉響回廊，禹門已準(zhǔn)桃花浪，月殿先收桂子香。鵬北海，鳳朝陽。又攜書劍路茫茫。明年此日青云去，卻笑人間舉子忙。”
趙佶站起身來：“你為今科狀元。集英殿前一舉奪魁，難度不亞于飛月折桂。你那好友全詞未提你科考失敗的可能，鵬北海典出《莊子·逍遙游》，鳳朝陽典出《詩經(jīng)·大雅·卷阿》。書和劍，即為文治武功，又有言書劍飄零，意思讓你仕途為官不要因為不順而失意。”
“你那好友何籍人士？”
“永興軍路，耀州秦家村，秦晨。”
趙佶感覺這個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啊！
“朕想起來了，此人就是那抵御流民，設(shè)計埋伏斬殺西夏死士的青年吧！”
“回陛下，正是！”
“來人呢，八百里加急，宣秦晨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