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屋內漸漸平復下來，凌舒亦因為得到滿足后，漸漸睡了過去。

綠豆這時走了出來，眼圈已然是紅彤彤的。

“大小姐，”綠豆跪在地上，“二少爺他，他不是自己去吸食這玩意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趕緊說。”

“前段時間，嘉府的人正好在做宴會，里面有一個二少爺的商賈朋友，拉著他一同去參加，原本二少爺說不去，可那商賈說自己都跟對方說好了要帶著二少爺參加。

二少爺想著先去一趟，然后找個借口走了就是，我陪著二少爺去了后，因為主子的地方我們不能再去了，只能等著。

沒多久，我瞧著二少爺走出來，皺著眉頭說，非得吃完醪糟湯圓才讓他離開，這是哪門子的規定。

當時我們都沒有多心，可接下來三五天都有人找借口拉著少爺出去吃飯，回回都是有嘉府的人……

再后來，等二少爺發現自己不對勁時，已經……染上了五石散。”

阿焱看著那壇子五石散，“這么大的量，看來二少爺已經吃了很久。”

綠豆點頭“是，原本二少爺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后，決定立刻戒掉五石散，誰知老爺那邊說想要換個地方住著，二少爺不敢耽擱。

可若是又要忙搬家，又要戒五石散，實在是太磨人，二少爺痛的連床都下不去，后來二少爺才讓我瞞著府里的人，悄悄給他買來五石散。

他偷著吸食后，想要盡早將府里的事情安排好。”

“胡鬧，”凌雪有些惱怒，“此事你為何不早點報上來。”

綠豆低著頭，“不是小人不報，是二少爺不準，先是老爺提出要搬家，再是小姐被扣在宮中，二少爺原本癮沒有這么大，可事情實在太多，二少爺一想便頭痛，才會變得如此。”

凌雪點頭，“好，此事不要再告訴別人。”

綠豆有些意外的看向凌雪，“可是二少爺……”

“二哥這種情況自然也不想其他人看到，況且其他人知道此事后，除了徒勞也什么都做不了。”凌雪沉聲道，“等幫二哥戒掉五石散后，在將此事告訴爹。”

待凌舒亦吸食五石散恢復神智過來后，不想原來凌雪已經知道此事。

“我，我實在是太荒唐了，我不該沒有意志力的吸食此物。”

凌雪輕笑，“二哥， 這個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抗的了，不過我相信二哥一定可以，因為接下來二哥就得全力戒掉五石散了。”

凌舒亦看到凌雪，說起來，他已經不記得從什么時候起，凌雪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嫌棄他一身銅臭，不再嫌棄他不靠功名，只一心撲在商賈之上。

就連得知自己身染五石散，凌雪也沒有面露嫌棄，而是支持他戒掉。

凌舒亦重重點頭，“哥一定能夠戒掉五石散。”

接下來的日子，并不如想的那般輕松。

凌舒亦吸食五石散的劑量不算少，況且因為前段時間所需要操勞的事的太多，如今的凌舒亦不但身染五石散，身體更是疲憊不堪。

即便是凌雪按照《玄書》中所記錄的法子，已經將藥劑減半，可凌舒亦每次服下后，卻已經狂咳不止，甚至還有嘔吐現象。

凌舒亦在不能吸食到五石散后，整個人都開始變得瘋癲，甚至連自己所說的話也根本記不清。

他為了能夠重新吸食五石散，說出了那些根本不是他清醒時候能說的話，甚至還會破口大罵。

阿焱有時便會直接將他打暈過去，但大部分的時候，凌舒亦的口里都被塞住了布條，讓他根本不能說話。

這段時間，對于凌舒亦來說真的是生死之間的煎熬，五石散一旦沾染，整個人便如中毒一般，身體迅速對其產生依賴，若是一刻不能吸食，便會發狂發瘋。

而最可怕的還在于，即便一直吸食五石散，也還是會變的發狂發瘋。

因為顧忌到若是在凌府院落內，遲早會被凌戰發現，所以凌雪只負責在院內抓藥煎藥，而看管凌舒亦的工作，則落在阿焱跟綠豆身上。

一個月后，當凌舒亦從外院回來時，凌戰被嚇了一跳。

凌舒亦雖然從不習武，可也是堂堂七尺男兒，可如今竟然像是縮水兩圈一般，“你怎么回事？”

凌舒亦倒是也沒隱瞞，“兒子不孝，在外辦事時，不幸沾染上了五石散，后來因為太忙，所以才會越拖越嚴重。”

凌戰微微一頓，“你現在可是好了？”

“嗯，”凌舒亦點頭，“兒子已經完全戒掉了。”

凌戰看向凌舒亦，“你如今翅膀的確是硬了不少，家里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瞞得這么好？”

凌舒亦想要跪下，旁邊的凌雪卻倏然說道，“爹，此事是我讓二哥瞞下來的，如今凌府事情太多，二哥又遭人暗算，我怕爹會亂了心智，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

“哈哈，”凌戰無奈的笑了兩聲，“那些人動不了我，就只敢朝我身邊的孩子們下手，真是荒唐！”

凌雪回稟道，“爹，此事我讓人查探過了，二哥所中的五石散，應該是嘉府的人干的。”

“呵，我凌戰還沒找他們嘉府的麻煩，他們倒先動手了？”凌戰冷笑，“我凌家軍當初是怎么給他們的，便能怎么要回來，不過，我偏不這么做，我倒想看看，在嘉府背后的那個人又要如何？”

凌雪聽的有些云里霧里，可凌戰卻不準備再說什么，“凌雪，你陪著你二哥先行離開這里，隨后爹跟大哥便會過去。”

聞言，凌雪跟凌舒亦同時否決，“不行，我們不走。”

“你倆倒有意思，留在這里能做什么，圖加麻煩。”

“爹，這么多年來你跟大哥在朝堂之中，為我們遮風擋雨，如今女兒已經長大，不想再做巢穴之下的雛雞，也想要陪伴在爹的身邊，與爹共進退。”

凌舒亦笑著道，“是呢，兒子也算在商賈這條道路上殺出了一條獨屬于咱們凌府的商賈路，若是被江湖中人知道，我是個家中有事便跑路的男人，只怕日后也無人愿意跟我再談生意了。”

凌戰有那么一瞬間，似乎看到還是小豆丁的凌雪跟凌舒亦，一個是穿著開襠褲的小破孩，就敢帶著比他再小些的丫頭上街買糖葫蘆吃，還去蒙學接凌舒云下學。

再后來，凌舒云那小子看見他倆在街上晃蕩個，直接狠狠暴揍了凌舒亦一頓，如今這些孩子是真的都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