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國賓樓包間里。

陳蒼術早早的就到了，只是尚未恢復的身體導致他的面色依舊有些蒼白。

而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奶奶。

在奶奶的腿腳邊，還停放著一個手提的小推車，看起來就像是隨時準備沖進打折的超市里大搶購一樣。

“小術，怎么才半年不見，就弄得這么狼狽了？你這羊城負責人，似乎過得不太好啊。”

銀發老奶奶掃了一眼陳蒼術臉上不正常的蒼白，然后抿了一口服務員沏好的茶開口道。

“回秋老，上次遇到俺太奶了，玉佩被搶了去。”

陳蒼術嘴角抽動，稍稍低頭回道，語氣十分恭敬。

眼前的銀發老人他可惹不起，是跟葉老鬼差不多等級的存在。

屬于聯邦中心的老怪物之一。

論資排輩，甚至要比葉老鬼都高上那么幾分。

只是這么多年，這位老人早已經不再插手聯邦靈異調查部的事情，算是半退隱。

畢竟年紀也大了，就算沒有厲鬼復蘇，也活不了幾年了。

只是，原本陳蒼術只在葉老鬼的話語中聽過這位秋老的特殊能力。

沒想到，這一次自己因為新結識的馭鬼者王猛，竟然讓自己親身體驗到了。

一時間陳蒼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要感謝王猛，跑去局勢動蕩的景陵添亂了。

“這老家伙，死了都不安生。”

聞言，陳蒼術只能苦笑，絲毫不敢回嘴。

“抽空去一趟京都吧，那個小娃娃鼓搗的技術現在差不多成熟了，應該沒問題。”

“回秋老，小子上次已經和葉老說了，這兩天把羊城的事務交代一下就過去。”

“嗯，有葉東盯著，是好些。”

“盡力茍活而已。”

銀發奶奶不再言語，包間里陡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當中。

陳蒼術只感覺有數百只螞蟻在身上爬。

他堂堂一個羊城負責人，什么時候有過這種滋味。

秋老帶給自己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也就只有這樣的老怪物，會讓自己如坐針氈。

忽然。

銀發奶奶放下手中的茶杯，瞅了一眼緊閉的包間門，開口道。

“人來了。”

話音剛落。

江遠便推開了門。

“王猛兄弟！”

陳蒼術猶如見到了救命稻草，當即站起身，沖著戴了人偶面具的江遠笑道。

“陳隊長，氣色不錯啊。”

江遠裝模作樣的打招呼道，他有些不理解，為什么陳蒼術突然變得這么熱情。

但是多年和客戶交流的經驗讓他熟稔的擠出假笑。

可是在瞥見坐在里口的老人時。

江遠傻眼了，脫口而出。

“怎么是你！”

這位銀發老奶奶，赫然就是江遠昨天在景陵火車站下車時遇到了那一位！

當時那個奶奶嫌棄自己擋路，還說了一句腦子瓦特了。

江遠不會記錯！

同樣的銀發，同樣的臉龐，同樣的小推車。

只是出現在這里，就顯得格外詭異。

陳蒼術也愣住了。

回頭看向秋老。

茫然的開口。

“秋老，你們……認識？”

此時，突然意識到不對的江遠當即否認。

“咳咳，認錯人了，我以為是家隔壁的奶奶，不好意思啊奶奶。”

他在景陵下車的時候是江遠的樣子，后續在電玩城以及現在可是王猛的模樣。

媽的，差點穿幫。

只是坐在椅子上的秋老卻突然笑了，溫和的開口道。

“沒關系，咱們這些老太太，都差不多樣子，年輕人記岔了也正常。”

“王猛是吧，來，坐我邊上。”

“小術，讓服務員上菜吧，你們年輕人可不能餓著肚子。”

這下陳蒼術更加傻眼了。

這秋老什么時候對人這么客氣過？

還讓王猛坐在她身邊。

這尼瑪不是親孫兒的待遇？

“愣著干什么？”

銀發奶奶再次出聲，打斷了陳蒼術的呆滯。

“噢噢，我來叫一下……”

江遠也有些一頭霧水，開門之前，他做好了十幾種準備，甚至連大動干戈也包括在內。

畢竟那副圖片代表的含義，可是清清楚楚知道是江遠殺死了曹勇。

然而一開門，當江遠望見熟悉的銀發奶奶。

頓時令他數十個計劃通通落了空。

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并不是關于靈異事件的審問飯局。

尤其是名為秋老的銀發奶奶滿臉笑意，更讓江遠感覺莫名的親切。

將自己收養并撫養長大的奶奶，也喜歡這樣笑著望向自己。

說實話，比起青年人，江遠更喜歡和老人打交道。

“難道是這位奶奶有特殊的厲鬼能力？這也不太像啊……”

江遠揣著疑惑，坐到了秋老的身邊。

后者的目光始終放在江遠臉上，看得江遠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被識破了，還是臉上有東西。

直到陳蒼術重新進入包間。

江遠才感覺秋老的目光正常了些。

“咳咳，王猛，不好意思，把你叫過來，其實我只是個中間人，是這位秋老太太想要見見你，那副圖片，也是秋老所繪。”

“不過王猛你放心，秋老找你并沒有其他意思，就單純的想謝謝你，因為是你昨晚在景陵救活的那個女孩，是秋老的孫女。”

“而秋老，也是屬于聯邦靈異局。”

江遠目露震驚。

沒想到真是這個老奶奶的能力，完全看不出來，甚至江遠在其身上都感覺不到一丁點厲鬼的氣息。

只是那個女孩，竟然是她的孫女。

天底下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可，這個奶奶如果得知，那個鬼偶其實是因為自己才出現的，她會不會當場跟自己拼命？

此時，服務員敲響了包間的門。

美味佳肴一一被擺在了桌上。

“菜齊了先生。”

“好的，出去吧，沒事不用進來打擾我們。”

早已經餓了的江遠，可絲毫顧不上陳蒼術，反正這頓飯是為了感謝自己，不吃白不吃。

就是身邊的這個秋老，一直在看著自己，令江遠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術，你也出去一下吧，我有話要單獨跟這位王猛小友說。”

服務員剛把門帶上。

秋老就開口說道。

盡管語氣溫和，但是陳蒼術依舊聽出了一股不容置疑。

“單聊？”

此時的江遠，也放下了筷子，有些疑惑。

“好的秋老，那我在外面候著，王猛，有啥說啥就行，算我欠你個人情。”

“你欠我的，可不止這一次了。”

江遠回道。

“咳咳，咱兩的事之后再談，我先出去，你們聊。”

望著陳蒼術尷尬的走出了包廂，江遠總感覺今天的他有些不太一樣，似乎有點……謙卑？

莫非是這個秋老的原因。

這位奶奶貌似身份不一般吶。

不過江遠也不在乎，他又不是聯邦的人。

而曹勇則是屬于夜幕的，況且從當時曹勇的話語中不難聽出，夜幕和聯邦并不對付。

“秋老，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聞言，滿頭銀發的奶奶用紙巾擦了擦嘴，慈祥的開口。

“要不，先把面具摘了，咱們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