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堂墻邊的桌上,有著一壺熱茶,幾個小菜,三個餐具。
林真提起茶壺灌了幾大口,茶水入喉清香,沁人心脾。
他又抓起了菜碟上的一只雞腿,看著那三個餐具吩咐道:“找找看還有沒有人。”
“是。”
少年們四散開來,在屋內搜尋敲打,弄得噼里啪啦亂響,東西散落了一地。
那名被抓來的衙吏恭謹的上前,戰戰兢兢的說:“這位公子,當時還有兩個人,一人從后門走了,一個藏到錢糧師爺房里,我帶大家去找。”
“去吧。”林真一邊喝茶一邊吃菜,連頭都沒抬。
他太餓了,餓得想把桌上的菜都填到肚子里。
衙吏帶著少年們去了不久,就帶回了一個人。
“大公子,抓到了。”
聽到少年們的稟報,林真斜眼看去,待看清楚被帶回來的人的面孔后,霎時冷笑道:“原來,是黃員外啊。”
被少年們押著的黃員外一臉蒼白,汗濕了衣襟,看起來像是經歷過一場惡戰似得,看見林真時,他更是瑟瑟發抖的下意識跪了下去。
“林、林賢侄,你這是為何?”
林真放下筷子,手指輕敲著桌子,笑道:“只為報仇而已。”
“是,劉縣尊是非不分,陷害賢侄,賢侄是該報仇,該地……。”黃員外被嚇得如雞啄糠般,連連點頭。
“呯!”
林真一掌拍在桌上,將碗筷都震得叮當作響。
“陷害我的人,少不了你。”
“不是,不是,賢侄,我今日聽說你被抓了,是來向縣尊替你求情的,你忘了,我曾幫過你不少的,你忘了嗎……。”
“幫我?那你怎么把啞妹弄死了,還把啞妹的死推到我身上,難道是啞妹得罪你了?”
“沒,沒有,不是我,啞妹是被劉光漢派人殺的……”
“胡說,告訴我,是不是你做的,說。”
“林賢侄,你要相信我,不是我。”
“說。”林真的眼神越發冰冷,抓過身邊少年的刀,一臉殺氣騰騰。
反正已經死了一個劉知縣,再死個黃員外也不算是大事了。
而且,這也是個認識他林真的人,殺了黃員外,還就少了一個目擊證人。
“是、是......。”黃員外嚇得魂飛魄散,顫抖的搖頭,道:“是她姐夫。”
林真聞言愣了愣,隨即又冷冷的胡謅道:“難道不是你黃員外的賢婿和大兒子一起干的,我可聽人說是他們干的?”
“不是,不是,不關我兒的事。”黃員外嚇壞了,胡亂擺手:“是啞妹的姐夫,還有啞妹的堂哥。”
“滿嘴……胡言。”林真嗖的一下把刀舉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在了黃員外頸上,刀鋒在黃員外脖頸處劃過,留下一條深深血痕,鮮血如柱涌出,噴了黃員外一頭一臉。
黃員外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的倒地。
意識消逝前,他腦海里最后只剩下一個疑問,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死,是不是因為自己沒說出真話?
黃員外死了。
黑衣人首領對林真也是側目而視,本來他還覺得這個少年人年紀小,不想這也是個殺伐果斷的主,狠下心來時,沒有任何猶豫。
他笑了笑,嘴上也不再喊林真做小子了:“林公子,進來已經兩刻鐘了,該死的也死了,還要殺進去嗎?”
“要,讓他領路,凡是碰到值錢的,有用的,都拿走。”林真點點頭,指著衙吏道。
“好。”黑衣人首領轉過身,吩咐著手下:“走,我們進去搜,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
眾人點頭稱是,跟著往縣衙后院的內宅沖去。
內宅離二堂也就二十來丈遠,里面住著劉知縣的家眷,一陣凄厲無比的哭嚎聲從那里傳了過來。
林真跨進內宅時腳被絆了一下,差點摔跤,穩住身形時見到地上躺了幾具尸體。
尸體旁,一個黃衣婦人抱著個孩子跪在地上哭。
旁邊還坐著另一個紫衣婦人,懷中摟著個滿身是血的小孩,一臉淚水,嘴中不停的喊著:“殺人了,殺人啦......。”
紫衣婦人的聲音尖銳刺耳,猶為凄楚,讓得眾人都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
“我們有人先進來了嗎?”林真問向身旁的同伙們。
“沒有。”
“沒有。”
不管是少年人,還是黑衣人,都矢口否認。
林真打量了幾眼那些尸體,慢慢來到兩名婦人身邊,蹲下,問:“你們是劉縣尊的妻妾?”
黃衣婦人點了點頭又搖頭,驚慌失措得不知道該怎么說。
紫衣婦人可能是因懷中小孩被殺,顯得神智不清了,喃喃道:“不是的,你不是我家小虎,小虎死了,小虎被人殺了,嗚嗚......,嗚嗚嗚......。”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聲音悲慟至極。
黑衣人首領上前,抽出刀來:“林公子,斬草除根吧。”
“嗚嗚嗚,公子饒命,公子饒命。”
黃衣婦人猛地跪行幾步,往林真這邊挪著,哭著求饒:“公子,放過我們,你看孩子才多大啊,公子,求求您了,我們只要孩子,其余的都給您,都給您啊......。”
黃衣婦人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那是種絕望的呼喊,無助又瘋狂的吶喊。
林真心里有個小人在念著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便撐著地面站了起來,看向黑衣人首領嘆道:“我……,不想殺婦嬬。”
意思是我心善,你動手吧。
黑衣人首領自覺明白了,收起了刀:“林公子心善,令人敬佩。”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我這里還有些金銀首飾,其余的都被家奴搶了,公子,公子。”黃衣婦人手忙腳亂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裹,雙手顫栗的遞給了林真。
她現在全身充滿著活力,臉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泣。
林真無語的接過,對少年們說:“走吧,我們去把家奴搶的東西搶回來。”
眾人點頭,又一窩蜂似的在縣衙內宅里翻找起來。
找人,順便搶錢。
林真他們又殺了幾個官家奴仆、橫掃了縣衙里的財物后,在官府援兵沒到之前快速的逃之夭夭了。
長寧縣城的守備力量也就是衙差役夫等百來人,有一半已經被打垮了,另一半不是縮在家里就是躲了起來。
所以林真一行人很容易的打開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