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來了。”鄭騰云看到寧蓁兒出現，搓著手就像看到親媽一樣。

寧蓁兒微微頷首，漫不經心地問：“就是來碰碰運氣，我上次說的人參，你這里有貨了么？”

“有...有...”鄭騰云忙從柜下暗格，取出一個精美的長盒，那是他找人為貢參特意訂做的，這樣看起來比較上檔次。

剛一打開盒子，寧蓁兒就看到自己遞給熊仲麟的人參，然后驚訝地用手拿起來，手腕上做工精美的金花釧，立刻就被鄭騰云眼神捕捉到，心說真是個有錢的主兒，光這玩意兒就得值價幾百兩。

“就是這種。”寧蓁兒見之大喜，急切地說：“我要了，多少錢？”

“咳咳，這種品相的人參，據說已經數十年，跟老夫歲數差不多，采摘極其之不易，所以價格要高些...”鄭騰云先打了鋪墊。

寧蓁兒皺起蛾眉，冷哼：“價高也總有價，只要掌柜敢開口，怕我買不起么？”

“非也，非也，一百二十兩。”鄭騰云因為‘進價高’，便臨時起意抬高了些。

寧蓁兒心里大罵奸商，表情卻呈驚訝狀：“掌柜，早上我在城南大時雍坊，剛花了八十兩買了一根，您這價格過高了吧？”

“客官別這么說，小店本是小本買賣，何必要詐...”

鄭騰云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寧蓁兒從袖口里一掏，也拿出被黃稠包裹的條狀物，撥開以后自然是貢品人參無疑。

“看清楚了？當我詐你不成？”寧蓁兒包裹收好，放入袖口后說冷哼：“我允許你掙錢，但是別過分貪心。”

鄭騰云尷尬一笑，心說自己居然忘了去城南核實，原來大時雍坊果然購得一只，突然他看到自己的包裝盒，立刻有了自信，“客官您看，雖然您的人參個頭也不小，但我們的年份絕對有些差距，您應該清楚這人參的產地，獲取難度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就光看咱們的外包裝，價值也不可能對等...”

“我不買盒子，要的就是里面的人參，我也可以加點價，但你不能高得過分。”寧蓁兒一雙英目注視著奸商。

鄭騰云眼珠兒一轉，笑呵呵說道：“少是能少一些，就是不知您能買多少？”

寧蓁兒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兩不能再高，有多少我要多少。”

“三十根能買完嗎？”鄭騰云著急地追問，心說這一來二去，自己就能賺一半，能抵正常三年收入，我果然是個商業奇才。

寧蓁兒輕蔑一笑，“不過三十根而已，五十根我也全要了。”

“那好，就按一百兩算。”鄭騰云表情就像死了親人般，仿佛做了個痛苦決定。

“掌柜你快去準備，我叫人回去取銀票...”寧蓁兒說罷就要出店，她每次來的時候，身邊都跟了兩個宮女，但都站在店門口等。

鄭騰云陪著笑臉說：“客官且慢，小店的許多藥材，存放在天津衛，需要花時間去調，不如約定好時間，等貨齊了再行交割？”

“天津衛？干嘛放那么遠？”寧蓁兒皺起眉頭。

“嘿嘿，做生意就這樣，哪能指著一個地方？天津衛可以走船，江浙那邊富庶，時常要調貨過去，況且去年俺答犯境，京師也未必安全...”鄭騰云解釋。

“需要調貨幾天？”

“我們快馬加鞭，最多兩三天就行，您不如本月二十二，或者二十三來取貨？”

寧蓁兒想了想，拍一張百兩銀票在桌上，“行吧，你快些去準備，這一根我就先取走。”

“行...行...我給您包起來...”

鄭騰云喜滋滋收下，正要合外面蓋子的時候，突然一個中年書生沖了過來，并且很激動地說：“等一等，您這人參...像是朝鮮產的...”

這個表情夸張的中年書生，就是朱載坱培養的三號角色盧儒翰。

寧蓁兒見狀忙把盒子蓋上，然后左邊一扯護在自己身邊，厲聲呵斥：“你想干什么？我已經買了。”

“我看看不行么？”盧儒翰反嗆對方。

“不行。”寧蓁兒把人參盒抱在懷里，對鄭騰云叮囑道：“記得準時交貨。”

“誒，您慢走...”鄭騰云笑呵呵招呼。

相對出手闊綽的大淵總寧蓁兒，鄭騰云自然要對盧儒翰區別對待，目送寧蓁兒的倩影消失在店鋪門口。

“我說掌柜，剛才那種人參，店里還有嗎？”盧儒翰好奇地問。

鄭騰云平靜地回答，“有是有，只不過價格有些高。”

“高不怕，只要你有貨，開個價吧？”盧儒翰掏出兩張百兩銀票甩了甩，示意自己根本不差錢。

鄭騰云一臉異色，心說我鄭家要發達了么？怎么有錢人扎堆找上來，于是他連忙換上笑臉，把自家的人參拿出幾根。

“客官，您要幾根？我給您算便宜些。”

“你糊弄誰呢？我要剛才女子買走的人參，是朝鮮人參。”

鄭騰云雙手一攤：“那個現在沒有貨，需要等幾天調來，不過是一百兩一根。”

“一百兩？這么貴？六十兩賣不賣？我要十根，給點定錢都可以。”盧儒翰說罷就要去掏錢。

鄭騰云連忙制止，并搖頭勸道：“客官，您要不去別家問問？剛才那客官出價一百一根，找我定了三十根，您說我能六十賣么？成本都不夠的...”

“一百？這么舍得下血本，莫非她也是...”盧儒翰自言自語。

鄭騰云眼珠兒一轉，心說難道有什么內幕？于是起了八卦之心，他尋思熊仲麟可能還有貨，邊小聲說道：“這個價格，如果客官能承受，我可以想辦法去備貨，但不保證有十根。”

“價格高了些...”盧儒翰嘆了口氣，跟著問：“也罷，一百就一百，什么時候有貨？盡量給我備足十根。”

“可能月底能有，客官到時候來碰碰運氣，另外...”

“另外什么？”

鄭騰云兩眼瞟了瞟旁邊，確保沒有其他人看過來時，低下頭小聲問：“您買人參的原因，似乎跟剛才的客官相似，能不能給我透露一二？如果情況的確特殊，備貨更有動力不是...”

“這...其實也沒啥秘密，沒有幾個月就是年底，今年吏部的考核特別重要，六部中多個要職空缺未定，我家主人是想更進一步，那位老人家也是年底生辰，貢品人參自然是最合適的賀禮...”盧儒翰模棱兩可地解釋。

鄭騰云瞬間明白，能定部堂官職的老人家還能有誰？而且生辰時間也正好合上，難怪百兩一根的人參也搶著買，原來都是想去巴結嚴首輔。

十兩普通的拿得出手？用屁股想都拿不出。

我竟能間接左右部堂官員升遷，我鄭騰云不發財誰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