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猜到兒子應該是被嚇到，江蕪毫不猶豫的點頭，拉著孩子進門。轉身之前看了一下對面的房間，最終還是沒有過去。

躺在床上，江蕪閉著眼睛一直都沒有睡著，忽然聽身旁的兒子問了一句：

“媽媽，我是不是有兩個爸爸？”

江蕪的身體一僵，睜開眼睛問他：“這是什么意思？”

一片黑暗中，孩子的聲音充滿疑惑：“我覺得他有時候不太一樣，好像是兩個人。”

江蕪眼神一暗，按下心頭的酸澀，抬手拍了拍兒子的背，柔聲安撫道：“怎么會呢？爸爸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每個人生氣的時候都會變成另一個樣子，不是嗎？”

“嗯。”小家伙滴滴的應了一聲，在被子下面鉆進江蕪的懷里，弄得她啞然失笑。

“都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還這樣黏著媽媽？”

“我喜歡這樣！”

母子兩人就這樣相擁而眠。第二天清早晨，小家伙先睜開眼醒了過來，看了一眼旁邊呼吸均勻的江蕪，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去。

他回到自己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輸入一行字后按下搜索鍵，屏幕上出現的第一條就是：“人格分裂的典型癥狀……”

小家伙皺著眉頭一條一條瀏覽完，默默的把那些信息記在了心里，隨后關上電腦。

吃早飯的時候，餐桌上小家伙一改往日的活潑，幾乎沒怎么說話。祁晏仍舊是像前幾天的樣子，在飯桌上溫柔又細心的替江蕪加菜。

“爸爸。”

吃過飯的祁晏正準備上樓，卻冷不丁被小家伙給叫住，他回頭看了一眼，問道：“怎么了？”

小家伙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么信息，幾秒鐘之后揚起嘴角笑了笑：“沒事！”

祁晏雖然不解，但也沒多問，摸了摸兒子的頭就回身上了樓。

江蕪上午需要處理一些工作，基本都待在書房內閉門不出。祁晏則是在花園，陪小星上課。

一節課上完老師離開，小星放下樂器，來到祁晏身邊。

“喝點水。”

祁晏把杯子遞過去，小家伙接過后卻并沒有馬上喝，而是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爸爸，你今天還頭疼嗎？”

“什么？”

祁晏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這樣問，搖了搖頭：“不疼，怎么了？”

小家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什么也沒說，默默地喝水。

整整一天，他幾乎緊跟在祁晏身邊寸步不離，直到吃晚飯前聽他的手機響了一聲，拿起來看了一眼之后，祁晏的眼神就變了。

此時的小家伙正在他房間里看繪本，察覺到不對勁之后一臉緊張地走過去：

“爸爸，你頭疼了嗎？”

祁晏猛的關上手機，抬頭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怎么，你盼著我頭疼？”

剛才手機上收到的是跟之前一模一樣的視頻。發件人是一串亂碼，IP地址也根本查不到，對方不知設置了什么程序，視頻看過之后會在手機里自動刪除，連郵箱中都翻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小家伙猛的搖搖頭，接著什么也沒說，轉身一溜煙跑出房間，來到江蕪身邊。

“媽媽，我知道爸爸怎么了！”

“什么？”江蕪有些奇怪。

“他是人格分裂，現在又變成另外一個人了，你快跟我過來！”

小家伙一臉著急，拉著江蕪的手，就準備把她往外扯。江蕪一頭霧水：“什么意思？什么人格分裂，你在說什么啊？”

“哎呀，跟你解釋不清楚，你跟我來看就知道了！”

沒有辦法，江蕪只能任由兒子扯著自己的手出門。剛一打開房門，正好迎面碰上推門出來的祁晏，他冷冷掃了江蕪一眼，眼里的不悅顯而易見：

“你還要賴在這里多久？我不會認下這孩子的，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江蕪張了張口，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她本以為是祁晏的病情又反復了，可腦中電光火時間，突然想起了剛才兒子說過的話。

低頭看了一眼孩子，小家伙也正一臉緊張的望著她。

兩人重新回到房間，江蕪一臉凝重的詢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格分裂？”

“我覺得最近爸爸很不對勁，時常會變得像兩個人，然后就上網查了一下，有人說這是人格分裂，他身體里還住著另外一個人！”

小家伙說話時還帶著些驕傲，江蕪連忙追問：“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剛才變了的？”

心跳開始不自覺加快，在江蕪的胸腔中咚咚跳個不停。聯想起自己住院之后這段時間祁晏的反常，她也有些相信了兒子的話。

提起這個，小家伙就更為得意：“我確認過了，今天剛起床時的爸爸是好的，剛才他的手機響了一下，不知道看見了什么就突然變了！”

“手機？”

“對！”

看著兒子一臉肯定的樣子，江蕪緊緊皺著眉頭思索著。

如果祁晏真的是人格分裂，以劉冬那樣權威的醫生沒理由檢查不出。

可上一次她明明說祁晏只是因為受到了刺激才會突然這樣反復無常，又或者這段時間一直是秦鈺在撒謊……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江蕪都能確定這事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推波助瀾，否則影響祁晏改變的因素或許有很多，但絕不可能是因為手機收到什么信息。

想到這里，江蕪定了定神，低頭看著兒子，滿臉認真：“那我們來做個實驗。”

“好！”

第二天吃早飯時，江蕪跟祁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言語中可以確定現在的他是平日里那個溫柔體貼的人。

這一整天江蕪都沒有工作，而是一直跟在祁晏身邊。她這樣的變化自然令祁晏很欣喜，兩人一起看了一場電影，接著一家三口又吃起晚飯。

一整天都很正常，讓江蕪幾乎有些懷疑是不是兒子弄錯了，可晚飯期間，祁晏放在桌上原本安靜的手機突然發出一聲響動。

聽見鈴聲，小家伙放下手里的筷子，江蕪也抬頭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