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荷她還是個孩子，咱們幫幫她吧，也不能真的叫她這豆蔻年華的去嫁一個比她大那么多的人。”

裴月凝聽聲細語的與他商量起來，看他這樣就知道是一時心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薛幼荷陷入泥潭。

“沒照看好她，怎么對得起她死去的父母啊？”

裴月凝邊說邊晃著他，抬眼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薛明績內心有些松動，但這句話也說進了他的心里。

“我看著辦吧。”薛明績這話說的模棱兩可，抿著嘴笑著替裴月凝擦拭指尖。

她的手指微微發紅，是剛才貼窗花染上的顏色，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走吧？”薛明績呵著她微涼的手，在掌心挫出些溫度，裴月凝更是不解問道：“去哪兒？”

“去你家啊。”薛明績拉著她的手就走出了小院，裴月凝還是一頭霧水，難道不是在這里過年夜嘛，她也沒有事先告訴家里，父兄也應該沒有準備。

“給夫人收拾東西，今天回娘家過年。”薛明績邁出院門時吩咐李彩道，李彩高興之余也麻利的收拾好東西。

兩人穿過回廊，剛好遇到回府的薛攸之，三人對視之間一時沉默，薛攸之連忙拱手道：“二叔、二嬸新年安好，這是要出府嗎？”

“回你二嬸家過年，府上你好生照看。”薛明績一拍他的肩膀隨即帶著裴月凝離開，甚至都沒讓裴月凝與他多說一句話。

“是嘛。”薛攸之站在原地，兩人已經走遠。

裴月凝就這樣被塞上馬車，她總覺得薛明績有些心急，像是要把她快些帶回府一樣。

“當長輩的還沒給孩子紅包呢！”裴月凝嗔怨的一拍他的肩膀，說好的和睦相處，倒是他們做長輩的有些輕浮了。

“他又不缺這兩個錢。”薛明績一邊笑著攬著懷中人，一邊吩咐風遙駕車，風遙抽打馬鞭快速的奔向裴府。

裴月凝聽他這么說，想必賬本的事情薛明績定是沒有為難他，可即便他不在乎，這錢也該多少給他一些，沒來得及多想，裴月凝就疾馳的馬車牽動心緒，一把跌進薛明績的懷里。

街上行人寥寥，少年裹緊了破舊的棉衣，衣擺處破了個洞，棉絮隨風飛出，少年也只能裹緊些抵御刺骨的寒風。

少年手中提著一包藥，寶貝似的抱在懷中，他求了老板半天才抓了這些藥，臉頰雙手被凍得通紅也都渾然不覺。

馬車從少年身邊駛過，他目視前方絲毫沒引起他的注意，氣質出塵，哪怕是穿著最質樸的衣裳也掩蓋不住他清冷的風采。

風遙卻看見了那人，揮著馬鞭的手一頓，可聽到馬車內傳出來的笑聲后，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多事了。

一路飛奔回了裴府，席安看到裴月凝步下馬車時欣喜得就往內堂奔去，看著裴戟獨自一人在廳堂內喝悶酒恨不得把這個好消息即刻告訴他。

“老爺，咱家大小姐回來了！”席安一臉激動，不停的搓著手。

裴戟酒喝得有些上頭，瞇著眼問道：“誰回來了？”

“咱家大小姐！”席安如是重復，眉飛色舞的在廳堂內踱步，一刻都閑不下來。

“咱家什么回來了？”裴戟皺著眉，對席安說出來的話只能聽到半句。

“咱家大小姐！咱家大小姐！咱家大小姐！”席安覺得這得多說幾遍，老爺可能上了歲數了有些耳背，指著外面讓他一看便知，“人都進門了。”

“哦。”裴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淡淡重復道：“是咱家大小姐回來了啊。”

忽然裴戟將酒杯往桌案上一砸，激動的喊道：“我閨女！是我閨女回來了。”

這酒有些上頭，裴戟似乎才反應過來，席安上前去攙扶他，剛準備出門時就看到裴月凝蹦蹦跶跶的突然出現。

“爹，我回來了。”裴月凝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看到她那一刻，裴戟眼中布滿一層水霧。

“你怎么自己回來了？”裴戟有些不敢相信，以為她是跟薛明績吵架了，直到看到遠處慢吞吞的薛明績，才一拍大腿道：“回家好，好啊。”

“快去吩咐廚房備菜，多做些月兒愛吃的。”裴戟將身邊的席安推開，他現在不光站得穩，眼神還好，眼前一亮什么都不需要了。

風遙在薛明績剛邁進府門時將他叫到一旁，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小聲道：“公爺，屬下剛才看到賀公子了，他...看上去很落魄。”

“他父親的病還沒好嗎？”薛明績隨口問道，可風遙也不知道，他跟著薛明績忙碌幾日，甚至都沒有其他的心思。

“屬下不知，剛才倒是看見他抱著藥回去。”風遙有些擔心，即便他不看好賀降軒，可他一人照顧著病重的老父親還是令人敬重，風遙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一會兒去看看吧，若是病重找為大夫瞧瞧。”薛明績神情一頓，發現裴戟正瞇著眼看著自己，“這事別讓夫人知道。”

裴月凝若是知道定是會親自去看看，這年怕是也過不好了，從一開始就打算不讓他們有聯系，那就貫徹下去。

薛明績邁步走去，拱手對著裴戟道：“岳丈大人，可還滿意小婿的安排啊？”

裴戟一哼聲胡子為之一顫，即便想夸他兩句這話也哽咽在喉始終沒有說出口，“進來吃飯吧。”

“爹，我哥呢？”裴月凝問道，她來了半日還沒看到裴琮的身影，裴戟坐在一旁淡然道：“還睡著呢，臭小子就知道睡覺。”

“那我去把他薅起來，給爹爹賠罪。”裴月凝帶著席安快步走著，一路上擼胳膊挽袖子準備好好教育他，李彩跟在身后一路小跑才能趕上兩人。

可一入回廊，她看到落在后面的李彩，停下了腳步對李彩道：“彩兒，今天是大年夜，你回家去看看你爹跟哥哥吧？”

“真的可以嗎？”李彩怯生生，有些不敢相信，裴月凝爽朗一笑，“當然可以，我估計會在府上住幾日，這里有席安照應，你就放心回家過節吧。”

“那多謝小姐。”李彩鄭重的深施一禮后轉身離去，裴月凝望著她的背影，覺得自己做的很對，果然過年就要跟家人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