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還說呢，我倒是想把她當成妹妹，可您問問她，她陶三娘可有把我當成姐姐的？”

陶宣宣只要一想起來先頭的難堪，就委屈得不行，尤其那還是在王府表哥的面前。

她陶三娘都不說給她留面子的，那她現在憑什么還要顧及她的心情！

更何況，陶宣宣覺得自己簡直比對方好得不要太多，至少她不管怎么樣，都不過是在家中鬧鬧而已，哪像對方，出門在外，怕是都要不知道自己是姓陶的了！

陶千宜：？？？

陶老夫人頭疼。

別看她先頭只聽了陶宣宣的一面之詞，但這么多年下來，陶老夫人也看得明白陶千宜的性子。雖不能指望她一心向著陶家，可也確實不是個主動招惹是非的。

人家根本是巴不得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只等著什么時候及笄，好能夠嫁去李家，那一顆心啊，早就已經是飛了過去。

所以陶宣宣說陶千宜是故意針對她，陶老夫人是委實不信的。說句不好聽的，恐怕要不是宣姐兒先去招惹了三娘，三娘大概都不樂意要多看她一眼的。

誰沒事跟個蠢貨計較呢。

不過，想雖然這么想，陶老夫人卻不能不為陶宣宣說話。

更何況，不癡不聾，不做家翁，陶老夫人覺得一家人之間，哪就真要那么斤斤計較了。她當初就是太過明理，才會把小女兒給嬌慣得不像樣。

“哦？是這樣嗎？”先前話里對陶宣宣的警告之意，現在換到了陶千宜身上，“三娘，你怎么說。”

陶千宜一聽老夫人開口，就知道她這是又準備要開始和稀泥了。可是沒必要，真沒必要，再是粉飾太平，還當大家能熙熙融融不成？

她放不下二房當年的翻臉無情，二房也一樣始終記恨她弄沒了秦氏的誥命，彼此之間不說是生死大仇，也基本是不死不休了。

誰又都不是圣母，難道還能握手言和？

“祖母，二姐這樣說，三娘可就實在不明白了。不如……”

陶千宜笑得輕松，根本不把陶老夫人的威脅放在眼里。

做人要將心比心，同時，也只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陶千宜她帶著記憶出生，本就沒那么容易能夠接受一份全新的親緣關系，更何況，那還是一份只有著算計利用與盲從壓迫的親情。

“煩祖母再受受累，讓二姐把話給講清楚一些，也好讓三娘知曉，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二姐？畢竟，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祖母，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三娘你這話就不對了。”一直安靜坐在下面的秦氏，這時聞聲開口勸誡道：“宣姐兒她再怎么說，也都是你的姐姐，哪有你這個樣子跟自己姐姐說話的。”

陶千宜只是笑了笑，也沒有為自己爭辯，只等著陶老夫人的決定。

陶老夫人深深看了陶千宜一眼，示意陶宣宣，“二娘你說。”

“老夫人。”秦氏還是壓著那副溫柔的聲音，堅持道：“依兒媳所見，這其實根本不是宣姐兒說不說的問題，而實在是三娘她的態度……”

“好了，老二家的。”

陶老夫人不耐煩得打斷了秦氏的話，你這時候倒是想起拿態度說事了？你自己聽聽你剛剛都說得什么話，哪怕你說一句三娘對她這個祖母的態度不好，那她也能借機訓斥三娘兩句，偏偏要去扯什么三娘對宣姐兒的態度，是這個問題嗎？

“她們小輩之間的問題，你就不要多摻合了。兩姐妹打打鬧鬧的，有什么大不了的，牙齒還有磕到嘴唇的時候呢。”一句話，便先給這次的事情定下了基調。

又拍了拍陶宣宣的手，陶老夫人慈愛的說道：“二娘，你來說。”但愿你可別像你娘一樣的不著調。

“是，祖母。”

陶宣宣笑容燦爛的對陶老夫人應下，跟著又得意的看了陶千宜一眼，她就知道祖母還是向著她的。

陶千宜這會兒的思路倒是和陶老夫人神同步了，就倆字：蠢貨。

陶老夫人顯然已經對陶宣宣接下來的言論不抱希望，只盼別胡扯得太過分，讓她都不好給圓回來。

“吶，三娘。”

陶宣宣背著手，慢悠悠走到陶千宜的面前，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說，先頭在羅府時，是不是你故意誤導我，才會害得我誤會了你簪子的來路？”

陶千宜：……

“之后，在十皇子妃的面前，你又語焉不詳，致使我以為李世子那事，全是你的自導自演？”

陶千宜：……

“等大表哥他們來了之后，你還聯合外人，給自己姐姐難堪，你知道什么叫一筆寫不出兩個‘陶’字嗎？”

陶千宜：……

“啊！對了，祖母！三娘她還縱容李世子威脅我，說是要打斷成哥兒的腿呢！”

陶千宜：……

秦氏一下子瞪大了雙眼，要說陶宣宣是她的掌中寶，那陶千成就是她的心頭肉！

“三娘你！成哥兒難道就不是你弟弟嗎？你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別人這么說！要不是宣姐兒委曲求全，成哥兒真出了事，你就不會良心不安嗎？”秦氏質問道。

陶千宜看看這思路一致的母女倆，偏頭問道：“祖母，該我說了嗎？”

陶老夫人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極度想回答“不”，她怕她的心臟會受不了這份刺激。

擺了擺手，陶老夫人決定還是要以她的身體健康為重。

“三娘就不用回答了，這事兒，祖母已經清楚了。”

對秦氏與陶宣宣各自安慰了一番，雖然沒說要怎么罰陶千宜，但陶老夫人也是出了血，給了她們倆一人一套寶石頭面，算是破財免災了。

打發了她二人離開，陶老夫人就只留了陶千宜說話。

陶宣宣臨走前還對陶千宜做了個幸災樂禍的鬼臉，以為老夫人這是想要給陶千宜留些面子，只等她們離開之后再好好罵上一通。

哎呀，光是想想，陶宣宣真是都要舍不得離開了呢。不過，算了算了，看在頭面的份上，她今天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她陶三娘再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