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回程的馬車上，陶千宜歪在李雁懷中閉目養神。
說實話，別看已是秋日，但倆人身上都是全套的品級服飾，這般的靠在一起，不僅熱，還不怎么舒服。
只不過兩個人誰也沒說什么，反而還挺享受此刻的脈脈溫情。
正當陶千宜開始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忽而聽到李雁這話，她也沒睜開眼睛，只是側過身，又往他懷里埋了埋頭，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你不想問我什么嗎？”
明明去年在圍場的時候，這人不過是捉住了點蛛絲馬跡，就對她盤問個不停。現在馬腳都快是懟到了他眼前，難道又準備是要裝聾作啞了？
“問你，你就會說嗎？”
“當然會啊。”
陶千宜都不明白他怎么會問出這樣的蠢話，喉間發出不滿的呼嚕聲，就像是一只在鬧脾氣的小貓。
“我不是早就答應過你了嘛。”
開玩笑，她剛剛不過是忽悠泰宗帝的，真要是把李雁與他放在天平的兩端上，那陶千宜絕對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她家燕子，連思考猶豫一下的過程都不需要。
就算對方是“天”，可就算是天，逆了又如何。
“嗯，回去說。”李雁應道，把懷中人往上抱了抱，低頭自然得吻在她發上，也沒假模假式得說相信她，所以不用解釋了這種話。
因為這根本不是相信與否的問題。
兒行千里母擔憂，換到愛人之間亦是如此，因為他在乎著她，所以記掛著她。
僅此而已。
“好。”
陶千宜輕輕應了句，安心得窩在他懷里，甚至希望這一刻的時光能直達永遠。
然而回到侯府，李雁并沒有機會能第一時間聽到陶千宜的答疑解惑，反倒是被她一路催促著換了衣服，馬不停蹄就要去忠正院那邊。
“著什么急？”
李雁不敢勞她大駕，雖然從本心來言，他其實還是挺想體驗一下被新婚妻子服侍穿衣那種感覺的。
但看小家伙風風火火的，都快是要柳眉倒豎了，他可不敢這時候再去捋虎須。
嗯，還是只兇巴巴的母老虎。
嗷嗚~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李雁慢條斯理系著衣帶，隨口道：“爹娘他們今日一整天都在府上，又不會跑了。”
明明她的衣服比自己麻煩多了，怎么換起來比自己還要快？
聽聽，這可都說得什么話？
這是跑不跑的問題嗎？
這是態度問題！
先前進宮那步是不能省略的，這誰都沒有辦法。但眼下既然都從宮里回來了，那不趕緊收拾一下過去，是還想要上天不成？
當然，陶千宜有的是理由、身份可以推遲去見李信義夫婦這事，甚至她就算是直接拒絕了，站在禮法角度上，也沒人能說她什么。
因為先前幾位公主下嫁的時候，都是直接住進了公主府。別說是拜見公婆了，有的甚至是公婆反過來去公主府登門拜見的公主。
但陶千宜怕的就是這個啊。
這會兒連白他一眼的工夫都沒有，陶千宜才換好了衣服，便坐到了梳妝臺前。
只是忙中出錯，她越是想要加快速度，結果一抬手，卻是忘了自己現在身上穿的什么衣服。
寬大的袖擺一掃，直接是帶翻了妝臺上一盒虛掩著的胭脂。
要不是李雁在那邊一直看著她，及時幫著伸手接住，怕是那盒胭脂可就要直接扣到她衣服上了。
“呀！”陶千宜驚呼一聲，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
她倒不在意一盒胭脂或一件衣服的，但那樣一折騰的話，不是更耽誤時間嘛。
“毛毛躁躁的，還不快點坐好。”
李雁用干凈的那只手按在她肩上，壓著小家伙冷靜一點，然后又掏出帕子來，不緊不慢得擦起了手上沾染的胭脂。
只是擦著擦著，李雁的目光就移到了陶千宜臉上。
“阿妍。”李雁出聲喚道。
“嗯？”
陶千宜頭也沒抬，只是照著銅鏡，在仔細整理著妝發。因著屋里還有李雁在，再加上不過是補妝，陶千宜便也沒再喚人進來伺候，這倒是給了李雁作妖的空間。
雖然就算有合春她們在場，他也不一定會收斂就是了。
“喏，你看這是什么？”晃了晃手里的物件。
陶千宜抬眸，從鏡中瞟了一眼，口中敷衍的回道：“嗯嗯，不知道，是什么？”
“你看都沒看一眼！”李雁悲憤控訴。
“看了，真看了。”陶千宜嗯嗯啊啊的應著，又伸手推了他一下，“你站遠點，都擋住我光了。”
李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你推我？還叫我走開？怪不得人們總說這得到了就不珍惜呢，誠不欺我！”
抬手摸著自己的臉，李雁頓時作怪得長吁短嘆了起來。
“這話，我以前倒也不是不信的。只是，我原還以為，憑我這樣的傾國容顏，總也不會有淪落到這樣一天的地步。沒想到啊……唉~”
陶千宜都被他逗笑了，側目瞥了他一眼，啐道：“呸，不要臉。”
“噫？”
不要臉的某只，馬上把他的臉給懟到了陶千宜的眼前。就是說出的話，還是那么的不著調。
“阿妍，你是不是突然瞎了？這可是大事，要不要請御醫？我這么好看的臉，那哪能說不要就不要了。不信的話，你再仔細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哎呀，你煩死了都。”
推著他那自稱為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臉，身子直往后躲著。
呸，陶千宜最多只承認他的臉皮有達到那種非人的厚度。
“這怎么能叫做煩人呢？我這分明是在關心你。真的，阿妍，你這眼睛可是得好好看看了，雖然說我也不會嫌棄你吧，但年紀輕輕就瞎了什么的，可是不好。”
陶千宜推也推不開他，干脆兩手齊上，把這人的臉給擠成了一團，笑道：“呸，叫你咒我。再說了，我眼神不好這事兒，你難道是第一天知道嗎？”
“……是嗎？”李雁有些遲疑，總覺得小家伙沒安好心？
果然，陶千宜笑呵呵的，又把手下的玩具改往兩邊拉去。
別說，彈性還真好。
“那是，我要不是眼神不好的話，能死心塌地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