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我投來求救的眼神，就像之前的威勢從未存在過一樣。我想，既然這個女鬼能坐在外婆的肩膀上，那肯定和外婆有很大的關系。猶豫了一下，我決定替她求情：“月姐姐，請問……您能聽到我說話嗎？您能……暫時放了她嗎？”

“你連小鬼都對付不了，還想讓我放了她？你知道嗎，剛才她那一下就讓你失去了十年的壽命！”月姐姐連頭都沒回，繼續折磨那個厲鬼女孩。我嚇了一跳，十年的壽命！真的假的？

“咳咳……還是放了她吧，我還想問她一些事情。”我咳嗽幾聲掩飾尷尬，這兩次見面，一次比一次難堪，這感覺真不好受。她看起來總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樣子，但想想也是，她這么多年來一直保護我，我卻一點本事都沒有，也不長進，她肯定有些怨氣。

厲鬼女孩投來了感激的表情，雖然我怎么看都覺得恐怖，但我還是決定相信她一次。“她連人話都不會說，我看你怎么問！哼！”月姐姐似乎很生氣，冷哼一聲才停下了手。我問那個厲鬼女孩：“你是外婆養的鬼嗎？”

經過思考，我覺得只有這個可能了，畢竟我對外婆的事情并不陌生，她在書中詳細描述了養鬼的方法。果然，厲鬼女孩急忙點頭，這種點頭搖頭的交流方式讓月姐姐很不滿地哼了一聲。我看著空蕩蕩的棺材，沒有理會月姐姐生氣的樣子，繼續問道：“外婆已經去世了？”厲鬼女孩這次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點了點頭。我嘆了口氣，當我看到棺材里沒有外婆的遺體時，我還抱著一絲希望，但現在連外婆養的小鬼都確認了，那就是事實了。調整了一下呼吸，我緩慢地站了起來，其實我很想看看月姐姐的樣子，畢竟她做了我二十多年的妻子，我總不能連她的正臉都沒見過吧。然而，月姐姐根本不搭理我，轉過身去，與我背對背地站著。

幸好芊芊和二柱都昏了過去，否則我這囧態可就尷尬了。但這并不能難倒我，我決定也不理她，徑直走向二柱，看他是否還活著。那個可怕的厲鬼女孩在這個空蕩的地方與月姐姐交談著，她們說的是鬼語，嘰里呱啦我是完全聽不懂。

對我來說只是一陣陣陰風從耳邊吹過，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吹風”，正常人晚上走路感到耳邊有風吹過，其實就是生前熟悉你的鬼魂再跟你說話。

看他們說話的樣子，我知道小厲鬼說的話對她很受用，所以就假裝不在意的繼續聽著。看到我不感興趣，月姐姐冷冷地對我說：“她說是外婆把她放在棺槨里，準備在關鍵時刻殺了揭棺的人，可沒有想到會是你。現在她知錯了，愿意繼續做你的小鬼。她問我，你打算如何處理她？”

我沒有回答，走到二柱身邊，探查了他的呼吸和脈搏，發現他還活著，只剩下半條命的樣子。內心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能殺就殺了，能滅就滅了。”我淡淡地說道。

對于自己無法控制，甚至殺死我身邊重要人物的鬼魂，我絕對不能容忍，而且我覺得身后有一個如此強大的鬼媳婦已經很牛逼了。

那個厲鬼女孩跟隨外婆多年，當然能聽懂人說的話。她突然向我磕頭，陰風隨之而來，仿佛在苦苦哀求，還承諾了許多事情。

話說回來，如果有這個小厲鬼在身邊，至少可以用來自衛，而且我也讀過外婆關于養小鬼的書籍，知道她們能為人做很多事情。再加上月姐姐這位大神應該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請”出來的，像剛才那樣隨意丟掉十年陽壽，我可受不了，按照這樣計算，我也沒幾次十年了。

“也好，這種程度的小鬼留著也沒什么用，就讓她消失吧。”沒想到月姐姐心狠手黑，猛烈的陰風瞬間卷起，那個厲鬼女孩像被捏住的小雞一樣尖叫起來。

我心一沉，月姐姐啊，你才是真的心狠手辣啊，我只是想調教一下小厲鬼，沒真的想要滅掉她啊。你也太狠心了，如果小厲鬼是外婆當年帶在身邊的，那你們之間的關系怎么也不算遠吧，你真的一點情面都沒呀...

那個小厲鬼的叫聲越來越低，悲鳴卻越來越凄慘。她的形態扭曲，魂體不穩，仿佛即將消失。我不禁嘆了口氣，學著老頭的樣子裝逼的說道：“唉，孽緣啊，既然她都這么哀求了，月姐姐，就留她一條小命吧。”我剛說完，月姐姐冷哼了一聲，完全不給我面子。小厲鬼開始發出尖叫聲，她的黑色眼球讓我懷疑如果能翻白，早就翻白了，似乎隨時都會魂飛湮滅。

我想再勸勸月姐姐，但她打斷了我：“你得說請！”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外婆每次對月姐姐都是恭敬有加，凡事都說“請”。我這才意識到月姐姐的身份肯定非常高貴。

無奈呀，我只好壓下心中的不滿，低聲說道：“月姐姐，請……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這小鬼吧。”

“叫月公主！”

“是是是！月公主……請您老高抬下貴手，就放了這小鬼吧……”

我接著小聲嘀咕：“不是，我說這……您老這脾氣再大可也是我媳婦呀，怎么還欺負起我來了？”

“哼，也罷，既然連他都請我手下留情，我就不難為你這區區小鬼了，你也好自為之，但有異動，便讓你魂飛天外！”

月姐姐毫不留情地警告小厲鬼，她的話語中充滿了狠意，讓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小女鬼立刻害怕地對我磕頭。我松了口氣，現在這個近乎奴才的小厲鬼，無法再展現出一絲威風，我們倆都是命運不好的人和鬼啊。

“你的陽壽還不足以讓我在陽間停留太久，你還有什么話要對我說？”月姐姐仍然保持著冷漠的態度。

“我只是想看看您一眼，就一眼。成嗎？”既然時間不夠，那么千言萬語也不如一次相見。我很好奇這個古裝打扮的月姐姐到底長得怎樣。

“三十年的陽壽，你愿意嗎？”她直接問道，她的話語寒冷無情，完全不像平時總是提醒我的月姐姐。

三十年的陽壽只為了一眼相見？我心想，月公主啊月公主，這可不是敲詐勒索搶劫啊，你這是要命啊！

“好。”我咬緊牙關，點了點頭。有今天沒明天，上次差點死在怪魚嘴里都沒見到，反正現在又遇到了大麻煩，外婆都說我九死一生，算下來也就剩下那么幾年，三十年又算個雞毛啊？我有你就拿去吧。

“你……三十年的陽壽換我一次真容相見，值得嗎？”月姐姐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對我的答復感到意外。

“呵……從小你就看著我長大，二十多年來，你無數次保護我逃過死劫，光是這些，三十年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我一生中連見你一面的機會都沒有，那活著又有什么意義呢？還不如死了算了。”我苦笑了起來，就仿佛是電視劇里演的一樣。我說完，月姐姐依然保持沉默。

然而，當我幾乎確定她不會回頭時，她卻轉過身來。那一瞬間，她讓我感覺到世間所有女子都是平凡的。我不知道月姐姐現在多大年紀，但她看起來絕對不會比我大。她沒有打扮，素顏的她都讓人覺得她風華絕代，甚至她嘴唇上的鮮紅也顯得超凡脫俗。讓我驚訝的是，她閉著的雙眼看起來很寧靜，很祥和，仿佛之前刻薄的話語都不是從她口中說出的。

這還是鬼嗎？簡直就是仙女啊！不，仙女都沒這么俊俏的。劃算!三十年陽壽換來的這一眼，不算白看。她那雍容華美的氣質肯定是厲鬼無法擁有的，恐怕她的身份并不簡單，也難怪外婆對她總是恭敬有加。我深吸一口氣，想要和她說些什么，但月姐姐卻露出了寂寥的笑容，就像是水蒸氣逐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