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熟悉到入骨的氣息，瞬間讓他整個(gè)人都僵住了。

楚鈺靠近的時(shí)候，都能感受到夏景淮看著他那癡狂滾燙的眼神，散去了那一絲絲的暴戾和兇狠。

慢慢的靠近，楚鈺打開了床前的小臺燈，暖黃色的色調(diào)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夏景淮半張臉都隱藏在了黑暗里。

他輕輕的說：“哥哥，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那一瞬間，楚鈺有一種恍然如隔世的感覺，明明兩個(gè)人才分開了幾天，她卻覺得夏景淮好像變了一個(gè)人一樣。

陰郁，病態(tài)，偏執(zhí)，又透著一股隱隱約約的癲狂。

楚鈺坐在了床邊，牽住了夏景淮的手，她的手是溫?zé)岬模木盎粗讣鈪s沁涼一片，下意識的收緊了力度，想要把他的手捂的暖和一點(diǎn)。

“……對，來接你回家。”

夏景淮靜靜的看著她許久，似乎是在思考這句話的信任程度。

過了一會兒，他就試探性的慢慢的靠過去，見楚鈺沒有動，就抱住了她，將楚鈺死死的圈進(jìn)懷里，那種依賴緊密的程度，就這樣是一張蜘蛛網(wǎng)，讓楚鈺都有點(diǎn)透不過氣來。

尖細(xì)的下巴擱在楚鈺的肩膀上，有些硌人。

他幾乎整個(gè)人都陷在了那片清透的冷香里，氣息噴灑在上面，他靠著那溫暖的氣息，閉眼低聲道：“哥哥，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床柜上的小臺光照射處暖暖的光亮，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夏景淮恍然間好似聽見了楚鈺的心跳聲，有些急促。

許久都沒有等到回答，他好像不安，抬眼盯著楚鈺有些模糊不清的側(cè)臉。

干凈如泉水般的聲音竟然又柔和了起來，聽起來沒有任何的不對勁。

“哥哥，為什么不說話呢？”

楚鈺一聽到這聲音，也不知道為什么渾身僵硬，明明那聲音很正常，甚至溫柔，但是給她的感覺卻像是毒蛇吞吐信子，帶著無聲的危險(xiǎn)。

幾乎是下意識的，楚鈺就想著解釋，“不是，是因?yàn)橛惺碌R了。”

那樣的事情也不好意思解釋出來，楚鈺只能含糊又帶點(diǎn)抱歉的意思說道，“我，我不知道你被關(guān)在這里。”

說來說去還是楚鈺自己的問題，明明是她嘴上說著要保護(hù)好對方，可是現(xiàn)在卻讓那些人折磨成這副樣子。

馬上就要高考了，夏景淮現(xiàn)在的精神狀況還可以高考嗎？

楚鈺不知道，她不是一個(gè)會推卸責(zé)任的人，再加上自己的承諾都沒有兌現(xiàn)，更加讓她愧疚。

“對不起……”

這句道歉幾乎是下意識的說出口沒有經(jīng)過腦子，甚至都崩了人設(shè)楚鈺都還不知道。

夏景淮也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離開了一些，額頭抵著楚鈺的額頭，鼻尖幾乎都挨著鼻尖，呼吸纏繞在一起，親密的仿佛兩個(gè)人都要緊貼在一起，沒有任何的縫隙。

夏景淮盯著楚鈺琉璃似的眼眸，他的聲音很平靜，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我可以不接受哥哥的道歉嗎，好生氣，我都想……”

后面的話他都沒有說完，呼吸卻開始略微的粗重了起來，似乎是在強(qiáng)制性的壓抑著某種快要崩裂的情緒，在楚鈺看不見的視線里，那雙漆黑無機(jī)質(zhì)半的眼眸猩紅一片，暗沉翻涌。

他把那個(gè)字給吞進(jìn)了喉嚨里，就如同一塊刀片深深的咽了進(jìn)去，割著他的喉嚨心鮮血淋漓，絞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讓他快要嘔出血塊。

楚鈺不知道，她抱著夏景淮，一只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脊背，那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夏景淮壓抑著心里瘋狂涌出來的暴戾，沒有在說話，無聲的攥緊指尖，在手心里留下了一道血痕。

楚鈺想要帶著夏景淮離開，但是醫(yī)院的人卻不同意，按道理說小小的精神病醫(yī)院根本就攔不住楚鈺，除非背后有人撐腰，不然誰敢得罪她。

醫(yī)生冷汗直冒，臉都快要笑僵了，“楚少，你就別為難我了，這位病人的情況很嚴(yán)重，如果現(xiàn)在放出去的話，會做出很多偏激傷人的行為，等情況有所好轉(zhuǎn)，再把他帶回去也不遲。”

楚鈺當(dāng)然不愿意，明明再來醫(yī)院之前夏景淮的情況還可以，言行舉止都跟正常人沒有區(qū)別，但是一來到醫(yī)院之后，就被折磨的人不是人，鬼不像鬼。

在這樣待下去，人瘋了都會說不定。

楚鈺冷著一張臉，“你要攔著我嗎？”

醫(yī)生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腿都有些抖，根本就不敢直視楚鈺那冰冷的眼神，“我，我哪敢啊，只是，只是這位病人真的不能帶走。”

楚鈺盯著醫(yī)生，那張漂亮冷白的臉卻不能讓醫(yī)生升起一絲曖昧的心思。

那些人圍著楚鈺，就像是一堵人形切出來的墻，他們不敢傷楚鈺，但是也不允許她把人給帶出去。

楚鈺面無表情，過了一會兒，淡淡的說：“是刑卓說的吧。”

醫(yī)生沒有說話，只是笑的更加的殷勤。

楚鈺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到一旁。

撥打了一個(gè)電話。

沒過四五秒，對方幾乎就瞬間接通。

電話里傳來男人溫柔的嗓音，低低的，帶著清潤的音質(zhì)，磁性動聽。

“小少爺。”

楚鈺：“刑卓，你什么意思？”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小少爺，是誰又惹你生氣了嗎？”

最后的那個(gè)音節(jié)，語調(diào)染上了一絲的無奈和溺寵，溫柔了原本冰冷的手機(jī)電波。

楚鈺的臉色并沒有好看半分，抿了抿淡粉色的唇瓣，忍住了，想要把手上的手機(jī)摔掉的沖動。

壓低了聲音，又狠又冷。

“你別給我裝傻，我現(xiàn)在要把夏景淮帶出來，你放不放人。”

刑卓似乎早就料到了楚鈺會這么說，沒有任何的驚訝或者是憤怒的情緒。

“小少爺，不是我不放，而是我放不了。”

刑卓知道這幾句話根本就不能讓楚鈺聽話，于是后面又加了一句。

“這是父親的意思。”

果然，電話那頭的人呼吸好像都頓了一下，一時(shí)之間竟然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