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淑和吳清鈺欣喜若狂。

“什么？囡囡，你，你答應了？”

封晟這邊，則是刺耳的“撕拉”一聲。

他扔掉被扯破的報紙，冷著臉就要離開。

“你們走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

“封晟！”

于小連慌張地抓住他的袖子。

封晟回頭瞪了她一眼。

你這只養不熟的狗！

我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被人哄兩句就打算跟著人走，那你走啊！

他眼神里這些訊息卻無法被慌亂的于小連接收到。

她見封晟真動怒了，整個人也亂了起來。

越亂越不知道如何解釋，這時吳清鈺握住了她的手。

“小連，你別急，我們這就帶你回家。”

封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他甩開于小連的手，轉身走人。

他來到樓上，越想越氣，狠狠砸了一拳在墻壁上。

等了一會兒，他來到窗邊。

見到于小連還真跟著江淑他們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車，他恨地一腳踢翻了腳邊的落地燈。

他不知道于小連上車后，就對江淑說：“我要，找弟弟。找到弟弟，你們，再送我回來。”

江淑和吳清鈺對視一眼。

江淑勉強笑了一下，她伸出手去整理了一下于小連的額發。

“你，要去找誰？”

于小連的眼睛里涌上了淚水。

“弟弟，我要找我弟弟。你們，把我弟弟，埋在了湖里，我要去把他，找出來。他在湖里，會冷。”

江淑笑不出來了，她的唇在顫抖。

“那湖里，沒有你弟弟……”

于小連一下子變了臉色。

“怎么，怎么會不在？你們，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江淑赫然變色，她抬高聲音打斷了她：“囡囡，你在胡說什么？！”

于小連看著她，驚恐地往后縮。

“我，不跟你們去了……我不去了！”

江淑吼完她又后悔了，她伸出手想要抱她。

“囡囡別怕，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要聽我說，這種話你絕對不能在外面亂說，那個小孩，從來就沒有在我們家出現過……囡囡你不要怕……”

“我不是你的囡囡！”

于小連推開她的手，退無可退的她把自己的頭埋在膝蓋里，她奔潰地哭喊起來。

“我不是！我要回家！我要找封晟！我要找封晟！”

她露出了癡兒之態，這副聽不進話的樣子讓江淑的臉上爬滿了痛苦。

江淑覺得愧疚，覺得心痛……更多的是，覺得難堪。

她的親生女兒，變成了一個傻子，這輩子永遠都會是這樣。

她無法對外承認這個女兒的存在，她不敢將于小連介紹給那些富太太們，更別說替她尋一門好的親事。

如果帶她出門赴宴，她就像個不定時的炸彈。

可能轉眼間，她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到時候，異樣的眼光，難聽的言語就會向她們涌來。

她真的，無法接受。

江淑的內心深處，一個黑暗到連她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想法此時控制不住地冒了上來。

如果，梓瑜就是她的親生女兒，該多好……

江淑捂著眼睛，痛苦地流下了眼淚。

聽見后排二人痛哭的聲音，駕駛位上的吳清鈺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太過用力而發白。

親人相認的激動散去，留下的是隱藏在背后的憂慮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