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灰老鼠招招手，手下怪物連忙從包里拿出一張純金打造的椅子放在手心上，好讓它坐上去。

它點燃煙卷，瞇著眼繼續問道：“剛才你要是敢向我提條件，今晚的古堡小鎮陰溝里就會又多出兩只怪物的尸體。”

煙霧掩埋住它的臉，但偶爾顯露出它陰狠的眼睛，讓你不寒而栗。

明明只是村子里隨處可見的老鼠，你從小到大打死過不知道多少，但這一刻你卻從一只能夠口吐人言的老鼠身上感受到類似于稻草人般的壓迫感。

“不過你很聰明，我這一輩子的成就都是靠交易得來的，所以我對你所說的交易還算有興趣。”

“但是……”灰老鼠將煙頭戳在怪物的臉上熄滅，疼得怪物直流眼淚卻連任何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我不管所謂的交易對你有沒有好處，但必須，對我有好處。”

灰老鼠的眼中閃過精光，“如果你能理解我話的意思，早些放下想利用我當冤大頭的想法就盡管說。呵呵，我作為生意人，對交易當然來者不拒。”

“你當然會感興趣。”法師學徒叉起腰，絲毫不露怯。

“因為我有關于賜福蘋果位置的確切消息。”

“什么，賜福蘋果？！”

一瞬間，湊成人墻的所有怪物都喘著粗氣，把毫不掩飾的貪婪目光投向法師學徒。

即使是沉穩的灰老鼠也差點從金椅子上摔下來，它立刻趕走了其他保鏢怪物讓它們滾去工作，并吩咐道：“剛才你們聽見的話不許對其他任何人說，違者直接被契約處死。”

“是，老板！”眾怪物應和一聲，又回到工作崗位。

你從這群怪物眼中看到了它們的貪婪、不甘以及忌憚，它們如此渴望賜福蘋果以至于為了博得一個可能而甘愿給灰老鼠賣命五十年。

但真正的機會降臨之時，它們卻永遠失去了角逐的資格。

契約的能力即使如此強大，灰老鼠也不愿意讓其他任何一只怪物保鏢聽見賜福蘋果的情報，它打發走了怪物，一點也不客氣地跳到在它看來只是個奴隸的你手心中。

“跟這我指的方向走，去金庫。”它又伸出自己的爪子開始指路，“我再提醒你們一遍，不要有其他的想法，金庫的墻壁非常厚實你們不可能破得開，如果我的保鏢們沒看見我跟你們一起出來，它們就會把你們全部留下給我陪葬。”

法師學徒打趣道：“你就真不怕我們是別人派來的殺手目的就是和你二換一？”

“以前的我當然不會不帶保鏢跟你們去金庫。”灰老鼠的眼神變得深邃，“可今晚是最后的機會了，我早已不再年輕，剩下的時光和這些死了就帶不走的錢對我來說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它從包里掏出一根牙簽大小的鑰匙，戳進偽裝成墻壁裂縫的孔里面。

“我給你們說這些是在表達我的誠意，作為交易，我能付出的比你們預期得都要多，但前期是，你們的消息也能匹配上我的誠意。”

墻壁隨著鑰匙的插入轟然打開，和你預想中金碧輝煌的場景不同，百平方米大小的地庫錢幣僅僅壘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剩下的貨架上堆滿著各式的道具物品以及食物水源等等。

還有個房間門半掩著，能隱約看見里面的奢華家具。

“是不是沒你們想象中那么富有？”灰老鼠自嘲著笑了笑，“半年前這里堆滿了怪物和人類們的錢以及他們以物易物的貨物，我靠著在人類和怪物中間搭橋梁賺得盆滿缽滿。”

“當樹精預言最后一顆賜福蘋果即將現世的時候，我如同過去一樣敏銳地嗅到其中的商機，成立了這家蘋果專門店，財富多到地庫根本堆不下，所以我就通過契約的方式擴充了人手。除了店里的那些人，店后面還有二十多個打手正在養精蓄銳。”

你摸了摸放在貨架上的刀劍，灰塵沾滿你的指肚，被拭去灰塵的部分散發出凜冷的危光，這些武器似乎都是上等的佳品，但從它們劍身上的灰塵情況來看，或許已經有幾年時光無人再使用過它們了。

法師學徒四處打量，聽見灰老鼠的話，她疑惑道：“你為什么要和我們說這些，你這么篤定我們就能幫你？”

灰老鼠笑了，它笑得愈發猖狂，甚至笑到發抖。

“我一輩子沒錯過任何讓我賺錢或者擴大勢力的機遇，我就像是一盞黑暗中的燭火，它們就像沖著我來一樣，而我也通通抓住了它們每個。”

“然而這半年，我被各種聲稱擁有賜福蘋果的怪物騙走了大半的財富，它們花天酒地，隱瞞不住的時候才想著跑路，不過我也讓它們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我變得懷疑自己是否不再受機遇的眷顧，我在你們進門前還在安慰自己，作為一只鄉下來的鼠怪我這一生甚至凌駕在大部分比我強大數千倍的怪物頭上，我或許能算是第一個沒吃過賜福蘋果也稱得上傳奇的怪物了。”

“但從你們進來的那一刻，我推翻了前一刻的自己，我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被機遇所拋棄，它給予了我最后的機會！”

“我是在和你們對話嗎？不，我是在和機遇的女神對話，我能感受得到，她此刻就在我的身邊！”】

湯郵的手機這時候發來一條消息。

疾風少女：“湯鍋，這老鼠精好像已經瘋了，我們還要按照你的計劃走嗎？”

湯郵想了想，還是發消息道：“越是歇斯底里，欺騙它的反噬越重，但我們能夠騙來的東西也越多。”

“它就像一個只剩下最后一塊大額籌碼的賭徒，不管好心與否，我們要做的不是勸它收手或者拿給它更多的籌碼希望它翻盤，而是騙走那塊籌碼。”

“輸得一無所有，是我們安排給賭徒最恰當也是最完美的結局。”

他發完消息，躺回辦公椅上，腦海里突然想到——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個最瘋狂的賭徒呢，以至于他的第一枚籌碼還得從其他賭徒那里騙來，倘若失敗，他甚至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這才有趣，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