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就這點了么？”

“實在抱歉，往常這個時辰都賣完了。”

“那行，麻煩都給我包上。”

“好嘞。”

“哦對了，甜不甜？”

“這話說的，老漢我賣了半輩子，沒有說不甜的，要不你先嘗一個？”

“不用了，本來就沒多少……”

……

三更天，街上行人稀疏。

“嘎嘎……”

周圍鴉聲陣陣，落于桿頭、枝丫、殿角、燈籠之上。

這群老鴇，端是上好的狗腿胚子……

他溜達到一處無人的街角，咬破指尖，在墻上書寫了一個符文法陣。

“攫汝等之視聽，聞所見兮，盡歸一統，攝于吾念。”

仿佛一層極薄的半透明漣漪，以他為原點，猛地擴散開來。

百尺方圓之內，清風一陣凌亂，微塵擾動。

周圍的烏鴉聲頓時止住，仿佛被捏住了嘴巴。

一共捕獲了二十七只老鴇，這個數量，用在監視用途已經完全夠用了。

【知覺共享】

與當初在死靈淵下施展的【操魂】一樣，同屬于【降靈術】體系下的皮毛技巧。

將自身一絲靈識附在這些烏鴉上，操縱它們的行動、共享它們的所見所聞。

這就等同于在城中多了二十七個可移動監控探頭，且隱蔽刁鉆，根本不用怕被人發現。

“去吧，幫我好好盯著那幫雜碎。”

張太鐮打了個響指，這些烏鴉便聽話的振翅而起，朝四處飛散。

萬毒門弟子潛伏于城中，分散在城中各個客店酒館，與凡人混雜，殊為可憂。

找到他們不難，可若強行打上門去，一個不小心，搞得哪味毒藥泄露，哪種毒蟲蔓延，不知會害了多少無辜百姓。

豆腐掉進了灰堆里，打不得碰不得。

念及于此，也只能先把他們監視起來，再見機行事。

“得琢磨個一石二鳥的套路……”

他一邊往回走，心里跟著盤算，怎么把蒼松二五仔的身份揭露出來。

畢竟是龍首峰首座，積威多年，德高望重。

若沒有確鑿證據，沒人相信不說，搞不好還得惹自己一身騷。

……

海云樓，

蒼松喋了口清茶，語氣輕松：

“蕭師侄，若我沒記錯的話，你入青云，該有一百四十多年了吧？”

“師叔記得不錯。”

蕭逸才頓首，禮數拘謹周到，多一句話都不說。

“百多年來，掌門師兄是如何器重你，我這個做師叔的也看在眼里。”

蒼松說到這，嘆了口氣，

“我們這些老家伙還能活幾年？將來的青云門，還是得靠你們這些小輩撐門面，尤其是你……蕭師侄。”

蕭逸才眼神一凝，似是察覺到他幾分意思，但仍裝作不懂。

“師叔說笑了，幾位長輩如今正是春秋鼎盛，如何當得一個老字？

我們這些晚輩修行尚淺，還要多多仰仗幾位長輩呢。”

“哼。”

見他不上道，蒼松臉上一扳，雙目精光炯炯，直視著他。

“我就直說了，你，想不想當掌門？”

蕭逸才面色一變，趕緊拱手垂頭。

“師叔切莫再說，弟子惶恐。”

蒼松不理會他，繼續道：

“此次流坡山一役，你那個師弟大發神威，在年輕一輩中可謂出盡風頭，

更是將你這個掌門首徒壓得抬不起頭來，你作何感想？”

“師弟他的修為手段，我這個做師兄的遠遠不及……”

“哦？”蒼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針見血的道：

“這么說，若將來有一天，他搶了你的掌門位子，你也是心甘情愿的了？”

蕭逸才身子一顫，仿佛心中有什么東西被觸動，把頭埋得更低了。

“掌門大位，自有吾師定奪，弟子不敢妄加置喙。

若……若師尊他有心讓鐮師弟做那個位子，弟子也自當竭力輔佐！”

“嘁！”

似是看穿了他的言不由衷，蒼松嗤笑，頗為不屑。

“一個不通本門道法，偏修外道的弟子，縱然能耐再大，當真合適做那個位子么？

一個敢與魔教妖人對飲、不遵循祖宗章法的狂人，能當好青云門這個家？”

這番話說的蕭逸才沉默良久，

待他抬起頭時，臉色恢復平靜，卻隱隱多了幾分陰鷲。

“師叔深夜喚我，就是為了同我說這些？”

見達到目的，蒼松笑了：

“只是給你提個醒，為了青云萬代興盛，有時候，你得當仁不讓。

放心，我龍首峰一脈絕對支持你。”

……

且不談蒼松在那如何搞事兒、挑撥師兄弟關系。

等張太鐮回到海云樓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許多人都已入睡，二樓的一排天字號房間，僅有幾個燈還亮著。

想來都是餓的。

他剛上二樓，恰好碰見文敏推門而出，二人險些撞了個滿懷。

文敏手里拿著個白布包裹，巴掌大小，圓墩墩的。

一見到活人，文敏像是被戳穿了壞事似的，瓜子臉“唰”得就紅了。

張太鐮是何等樣人？一眼就瞅出貓膩。

“拿的啥？是不是好吃的？”

文敏臉更紅了，忍不住把包裹往身后藏，聲如蚊訥：

“就……是一些干糧餅子，我平日省下的。”

順著文敏腳尖的朝向，張太鐮一瞅，

嘿，正是大竹峰弟子的房間群。

“宋大仁都睡了吧，你這個時辰送去，不怕他噎食？”

“你！”

被拆穿的文敏臉上一窒，頓覺一股羞惱涌上心頭，作勢要打。

張太鐮立刻躲開，拿腔拿調的調侃道：

“哎呀~好貼心吶，

莫非這就是你們老年人的浪漫？一百多歲真沒白活呀，學到了學到了！”

咯吱~

文敏咬起了后槽牙——

這小子嘴越來越損了……

“那你呢？”

文敏輕哼，指了指他懷中的羊皮紙包裹。

“你這二十歲的生頭，鬼鬼祟祟的，又在搞什么名堂？”

張太鐮嘿嘿一笑，四下瞅了瞅，像做賊似的，

他掀起羊皮紙包裹的一角，示意她看。

“呀！竟是這東西！？”

文敏美眸圓睜，僅看了一眼，酸酸甜甜的津液就開始涌上味蕾。

里面赫然是兩串晶瑩透亮的冰糖葫蘆。

一尺長的竹簽上，貫以山里紅、海棠果、葡萄、麻山藥、核桃仁、豆沙等，外面裹了一層亮晶晶的糖衣。

都不用吃，

光是聞著那股淡淡的甜香果味兒，酸甜軟糯、甜脆而涼、糖衣粘牙……一系列美妙的口感，已經在心中腦補完成。

收回艷羨的目光，文敏忽的撅起了嘴，

“你還真是粗中有細，在我們小竹峰，可從來吃不到這東西……”

說著又面露幾分感慨，嘆道：

“她自幼上山，估計也都快忘了這是什么味道了。”

張太鐮掏出一根，在她眼前搖了搖。

“眼饞不？”

文敏眼睛不禁一亮，

“還有我的？”

“當然沒有，讓宋大仁給你買去啊！”

“你！”

看他那一副逗小孩兒的樣子，文敏后槽牙都快磨掉茬了。

見她處在要發飆的邊緣，張太鐮也不和她鬧了。

哈哈一笑，把自己的包裹遞給她，又將她手里的拿了過來。

“大半夜的要注意影響，你幫我送，我幫你送，很合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