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婕妤沉思了片刻，有些遲疑地說道：“萬雪嬌雖然擅長治療疑難雜癥，但不知道婦科千金一門，她能不能得心應手。她不是說，就算是身子虧損不孕不育的人，她也能治好嗎？”

徐貴妃問道：“她是這樣說……你的意思是，她如果真的能夠治好不孕不育的病癥，就說明她的確有本事幫我？”

陳婕妤點點頭，筠貴人便問道：“話雖如此。可咱們從哪兒找得了不孕之癥的人呢？”

陳婕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姐姐放心，我知道有一個。”徐貴妃聽陳婕妤這樣說，很是奇怪，她跟自己一樣，天天悶在宮里，所見的人除了皇上太后，宮中姐妹，不過是些丫頭侍衛。她怎么會知道什么人有這樣隱晦的病癥呢？

筠貴人也莫名其妙地看著陳婕妤，問道：“是誰？”

陳婕妤說道：“那人便是鴻臚寺寺卿，杜欽。”

筠貴人聽后恍然大悟，“原來是他。”

徐貴妃卻仍然不解，“筠妹妹也知道？”

筠貴人說道：“妹妹在家時，曾經聽到父親提起過，說那杜欽為人正直純良，只是福氣薄些，娶了妻子很多年了，都沒有生下一男半女。此事同朝為官的人都知道。不過，患病的究竟是杜欽還是他的夫人，妹妹就不得知了。”

“患病的正是杜欽。”陳婕妤輕聲說道。

“姐姐如何得知？”筠貴人問道。

陳婕妤解釋說：“那鴻臚寺寺卿，原是我姨家表哥。我們是一起長大的。表哥成親后，嫂子一直沒有身孕。剛開始以為是嫂子身子虛寒，吃了許多補藥也無濟于事。后來才有大夫診斷出來，說嫂子身體沒有問題，是表哥患有不育之癥。”

說到這里，陳婕妤神色有些傷感。“從那以后，表哥便看遍了京中的大夫，可是沒有人能治好表哥的病，吃了多少藥都不見效。姨母憂心忡忡，嫂子也很著急，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

徐貴妃聽后明白了，“所以，你想讓萬雪嬌為你表哥治療？”

“萬雪嬌不是說，能治這病嗎。這么多年了，表哥幾乎要放棄了。如果萬雪嬌真的能治好表哥的病，讓表哥能有自己的孩子，成為一個父親，該多好。”陳婕妤眼睛里閃過了一絲期望。

徐貴妃點點頭，說道：“如果萬雪嬌真的能治好杜欽的病，那她的醫術，的確沒有什么可質疑的了。那么，葳妹妹，你便抽空去找她一趟，看她能不能治吧。”陳婕妤說道：“妹妹想，事不宜遲，今晚就去找她吧。”

于是這天晚上，用過晚膳過后，陳婕妤便往萬雪嬌在宮中的住所，翊坤宮的偏殿走來。

院子里靜悄悄的，并沒有丫頭侍立。想必是因為夜晚無事，都被萬雪嬌打發下去休息了。房中燭火明亮，隔著窗戶上石青色的軟煙羅，陳婕妤見萬雪嬌的身影投在上面，被燭火映的搖搖晃晃。

陳婕妤掀開簾子進去，萬雪嬌正背對著自己坐在書桌前，脖子靠在椅子背上，雙手捧著一本書托的高高的，嘴里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讀些什么。一雙腳疊放著搭在桌沿上，一下一下的搖晃著，好不愜意。

陳婕妤忍俊不禁，好個灑脫不顧形象的姑娘家，她待要上前說話，又怕唐突，于是輕輕咳了一聲。

萬雪嬌聽見身后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見是陳婕妤，“哎呀”一聲，連忙扔下書，不好意思地把腳放下來，起身下拜：“給小主請安。不知小主來了，還請小主恕罪。”

陳婕妤笑著攙起她，說道：“快起來，這有什么。我倒覺得姑娘率性可愛。”

萬雪嬌忙讓座，又為陳婕妤倒了茶來。心里卻狐疑著，她來做什么？難不成又想來要方子的？

陳婕妤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想了想，還是直截了當地說道：“不瞞姑娘說，今晚我來，有一件事要求姑娘。”

“什么事？小主請說。”萬雪嬌心里嘀咕著，除了治病，我也幫不上別的忙啊。這樣想著，萬雪嬌又說道，“只要奴婢能做到的，必定全力相助。”

“那我就直說了。”陳婕妤放下茶杯，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姨家表哥，也就是如今的鴻臚寺寺卿，杜欽。成親已多年，不曾有子。不知道姑娘有沒有辦法，能治好表哥的不育之癥。”

萬雪嬌聽后，想起之前在徐貴妃宮中談論助孕的方子時，自己說能治不育之癥。想必是陳婕妤聽在耳里，記在心里了。

下午還在質疑自己的方子是否可靠，晚上卻又來央求自己開藥治病。萬雪嬌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苦笑了一下。不過，這也不是壞事。如果自己能把杜欽的病癥治好，那么她們應該也不會再懷疑自己的醫術了吧。

這樣想著，萬雪嬌便答應了下來。

次日一早，萬雪嬌便向太后回稟了此事，太后允準萬雪嬌出宮去一趟杜家。陳婕妤也早已命人去杜欽府上告知。

萬雪嬌到杜家時，杜欽與夫人早已經等候多時了。杜欽與夫人十分熱情，見萬雪嬌來了，連忙讓座命人奉茶。一面又與萬雪嬌客套了幾句。

萬雪嬌直爽地說：“陳婕妤已經向我說了大人的病癥。今日前來，是要為大人診脈，問一些具體的情況。”

閑言少敘。當下，萬雪嬌便為杜欽把脈，又與杜夫人進內室，問了一些隱晦的細節。杜夫人羞怯不已，萬雪嬌便坦然道：“夫人不必羞怯，一定要據實說來。只有這樣，我才能對癥下藥。”

杜夫人便依言一五一十地回答萬雪嬌的問題。萬雪嬌斟酌再三，取筆寫下藥方。

杜夫人斜眉看那藥方，只見寫的是，五味子、菟絲子、茯苓、黃柏各五錢。車前子、淮山藥、熟地、金櫻子各一兩。枸杞子、蛇床子、黨參、黃芪三錢。鮮石斛二兩……

隨后叮囑道：“每日一副，水煎服。另取五味子六兩，焙干碾末。與此藥同時服用，每次六錢，每日兩次。服完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