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輩，現在這青丘山也進來了，敢問你……”

涂山清秋傳音詢問道。

她現在只希望聽見黃良說，‘這見也見了，那就走吧。’

但黃良自然沒讓她如愿，轉而問道：“你們青狐國的皇族，或是天資頂尖的族人，一般都是在什么地方修煉？”

聽到這話，涂山清秋臉色瞬間大變。

這人問這，該不會是想將我們青狐國……一網打盡吧？

但她嘴巴卻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都在青璃神樹下苦修。”

黃良再度抬頭看向那座最高的山頂。

輕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見見青璃神樹。”

說完他再度看向一旁的涂山清秋，笑道：“走吧，清秋姑娘。”

看著這好似魔鬼一般的笑容，涂山清秋絕望地閉上了雙眼，這一刻，她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族人，都被這男子殘忍地斬殺。

她絲毫不懷疑黃良是否有這樣的實力。

連噬蛛妖王都撐不住他幾拳，更別說青丘山里頭的這些弱小族人了。

‘早知如此，不如死了算了……’

身不由己。

黃良也懶得在意她的想法，任由她帶著自己在這靈氣充沛地山嶺之間穿梭。

可越往上，黃良就覺得，山頂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吸引著自己。

不是【地煞】金頁的那種感覺，而是單純的，就是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呼喚著自己。

他心底隱隱有些激動。

可又不敢多想。

他怕想的越多，到時失望越大……

他強迫著自己低頭，看著沿途的峽谷高山。

也從中也看到眾多已然孕育或是正在孕育的天材地寶。

嗯……默默標記上，待會可以看看有沒有機會采摘……她還會活著嗎？

不可能吧，那可是祭道，她怎么可能還活著……不，我是要采這的天材地寶的。

黃良越想心越亂。

最后干脆閉眼。

不多時，一人一妖落到了一山間高臺之上，抬頭已是能看見青丘山的山頂了。

“只能到這，再往上只能步行了。”

涂山清秋冷著臉說完，甚至都沒回頭去看黃良。

可等了好一會。

也沒聽到回話。

難道他已經離開，對自己的族人下手了？

一念至此，涂山清秋猛地轉頭。

可她卻看到。

那個控制了自己靈魂的人類武夫，正蹲在地面，一動不動，甚至身子都隱隱有些顫抖。

他……在做什么？

涂山清秋不敢直接窺伺，她只能默默地移動著腳步，走到了旁邊。

看見了。

她看見黃良手中，正捏著一塊石頭。

而他，正緊閉著雙眼。

“你先走開，我想一個人待會。”

涂山清秋聽見黃良壓著嗓音說話，好似正在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是……”

涂山清秋只能聽命行事。

她化作一縷輕煙飄散，可是臨走之前，她又多看了一眼。

她看到黃良手中拿著的那塊石頭上，刻著有字。

上頭寫道：

“主人，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好想。”

涂山清秋走后，黃良終于不再苦苦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閉著眼，眼淚卻依舊流出，只是剛一出現，便被他蒸發。

他不知道為什么一到這。

他就能看到這樣的石塊，但他卻認識上頭的字跡，哪怕隔了近百年，他依舊熟悉。

也就是到了這。

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喜歡涂山芊芊嗎？

喜歡的。

只是這些年，甚至是從喜歡上涂山芊芊開始，黃良就一直在回避自己的感情。

因為他知道，自己能活萬萬年。

可是涂山芊芊能嗎？

多半是不能的。

黃良不想忍受那種痛苦，所以他一直在回避。

但回避，卻并不代表著不存在。

時至今日，似乎也沒什么好回避的了。

也可以說是回避不了了。

黃良在原地蹲了許久。

直到涂山清秋都第五次落到山道上時，他終于起身，朝著山頂走去。

涂山清秋不敢靠近。

因為她能感覺出來，那個男人的情緒很不穩定，她怕自己湊近了，真被一拳打死。

雖說她也幾次生出活著不如死了的念頭，但也只是念頭。

黃良沿著山道往上，可沒走多久，他便止住了腳步。

因為他親眼看見，一塊石頭擠破地面，好似雨后春筍般鉆了出來。

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撿起石頭一看，上頭依舊刻著字。

“今天聽老婆婆她們說，祭道就要來了，我們都會死。但是我不想死。”

黃良眼淚再次留下，但是他卻笑了。

他收起石頭，繼續往山上走去。

可沒走多久，又一塊石頭鉆出了地面。

“原來祭道是真的……我想出去找你，可是那些老婆婆不答應。”

……

“我今天又說了我要出去，她們沒答應，還把我關了起來。”

……

“聽她們說外面已經亂套了，你應該不會有事吧？應該不會的，畢竟你那么怕死，又還有分身術。”

……

“我們青狐國也有些亂，聽說母親她們也親自動手殺了好多族人。”

……

“我還是被關在祖地里頭不準出去，聽說外面已經差不多安定了，只等著祭道開始了。”

……

“黃良，我不想喊你主人了，因為我有些害怕，但是你又不在我身邊。”

……

黃良又收起一塊石頭，抬頭，眼前即是山頂。

也不知為何。

涂山清秋口中那些在這山頂生活長大的青狐，是一只也沒見著。

黃良只是見到了一棵高聳的神樹，通體都在散發著柔和的青光，垂下細枝縷縷，其間還有青色流光纏繞。

微風吹拂，細枝影影綽綽，依稀可見濃密的枝葉里頭，還隱藏著顆顆青果。

黃良手中也有一顆，但他此刻卻沒取出來。

因為他又看見了腳下有一顆石子冒了出來。

他撿起。

上頭刻著熟悉的字跡。

“祭道已經開始了，母親和老婆婆她們都沖入了時光長河。”

“我不敢，我一個人坐在山頭，靠在神樹婆婆身上。”

“黃良，想了很久，好像都沒正式和你說過一聲。雖然你也看不見了，但我覺得不說的話，我走的不安心。”

“黃良，我喜歡你。”

黃良反手收起了刻字的石子。

他抬頭，看向眼前這棵神樹，他滿臉微笑，但眼淚卻是止不住的流下。

“你好，我叫黃良，善良的良。”

剎那間。

整座青丘山都在震顫。

而位于青丘山頂的青璃神樹。

抖落無數青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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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