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食簡陋，只能勉強下咽。

好在黃良也不在意這些，只是當他看到四肢殘缺的魁梧男子只能爬在鐵欄前，像狗一樣吃著放在地上的飯菜時，內心一疼。

但是男子渾然不覺，吃完就爬回去一躺，沒一會便響起了呼嚕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黃良也從旁邊的魁梧男子口中，知道他叫做周猛。

正是十數年前，揚州有名的“破風刀客”，一身橫煉武功和一部奇快刀法，讓他在揚州闖出了赫赫名聲。

只是沒想到，當年單刀匹馬立誓要殺盡賊寇的破風刀客，此刻竟如死狗一樣茍延殘喘在這地牢之內。

至于其他幾個，黃良也知曉了些。

比如說那個還沒死的叫阿女的男子，其實是名采花賊，靠著一身鬼魅般的易容術，能將自己化妝成女的。

這采花賊憑此手段，到處與貌美女子交友，最后潛入其閨房嘿咻嘿咻。

這人是藥婆婆特意花了幾個月抓來的。

至于其他幾人，皆是只知其名。

兩月后，黃良再次被藥婆婆喊去，吃了一顆喪丸。

這一次，黃良是被提回來的，而且短短一天過后，他就須發皆白，臉上滿是皺紋，整個人看起來和藥婆婆也差不了幾歲了。

自此，地牢內的另外幾人，都對他和善了許多。

一口一個黃大爺，成了他們口中為數不多的樂子。

也就是這一次過后，黃良從藥婆婆那得到口信。

說他只要能再堅持一粒喪丸，就讓他成為阿四。

也就是她的第四個弟子。

而沒多久，又一個試藥的藥人死去。反倒是那嘴賤的阿女，又扛了下來。

后來藥婆婆又出去一趟，帶回了兩個藥人。

至于周猛，他的雙腿已經消失了大半，但依舊活著，只是虛弱了很多。

許是住得近，也可能是聊得來，他和黃良這個黃大爺，也成了好友。

又是一天。

阿三走到了黃良的監牢前，遞過來一顆散發著清香的藥丸。

其余還活著的幾人，也都爬到鐵欄邊看著，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事情。

“婆婆讓你把這個吃了，半個月后試藥。”

說完丟到黃良懷里，走了。

黃良顫顫巍巍的拿起那顆丹丸，放在鼻尖聞了聞，這東西不是喪丸，他有點慌，他不知道長生果位有沒有用。

“這是能恢復你生機的大椿丸，那藥婆婆對你倒好，還生怕你死了。”

監牢深處傳出一個蒼老尖酸的聲音。

那人黃良只在他去試藥的時候見過幾次，是個禿頭老人叫做楊成。

黃良想了想，一口吞下，隨著藥力化開，他受損的臟器都恢復了些。

一天后，黃良整個人看起來都年輕了十來歲。

“喲，黃大爺這下變黃小爺了啊，哈哈。”

周猛大聲笑道。

黃良本來還在擔憂著下次試藥怎么熬過去，畢竟上次試藥的時候，自己就已經風燭殘年了。

總不可能這次試藥之后，還是風燭殘年吧？

但還好藥婆婆送了那一粒大椿丸，所以昨晚上黃良又偷偷釋放了一絲長生果位的金光。

如此一來，黃大爺就變成中年阿良了。

聽到周猛的打趣，黃良難得開了個玩笑，“我老的時候你喊我黃大爺，現在我年輕了，你還是喊我黃大爺，那我不是白年輕了。”

“哈哈。”

“你這小子說話確實有意思。”

一時間，本該苦難的地牢里面，頓時充滿了快樂的氣息。

“呵，還不是只有半個月活路了。”

角落里的楊成冷笑道。

黃良沒理。

半月后，藥婆婆的石室內，黃良躺在老地方。

“上次說過的話，你可曾記得？”

藥婆婆一邊捏著他的根骨，一邊說道：“吸收能力確實不錯，你這小子果然適合我，能活。”

“記得。”

“那就開始吧，這次的藥力比前兩次都大，希望你身上能得到婆婆我要的結果，不然你留著也沒用了。”

黃良配合的打了個哆嗦，吞下了丹丸。

藥力化開，他身體極速衰老。

50歲，60歲，70歲，80歲……再往后，模樣已是衰老到了極致，但是氣息卻總是懸在最后一刻。

整個人看起來，都半死不活，甚至都已經到了進氣多，出氣少的地步了。

藥婆婆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老的20多歲的小伙，手指點在了他眉心。

先是眉頭緊皺，隨后眉頭舒展。

最后變為癲狂大笑。

“哈哈哈哈，好啊，原來應該這樣搭配，賤人，我就不信你這次還不死！”

黃良借機恢復了些許，剛想張嘴說話，可一開口，牙齒瞬間掉了許多。

藥婆婆看了他一眼，隨手丟出一枚大椿丹。

黃良吃下，不多時，終于恢復了些，至少已是能站起了。

“按照先前說好，現在你已經是我門下的四弟子了。”

“認不認是你的事，可收不收是我的事，你要覺得自己有本事，甚至可以殺了我。我這一門也沒那么多規矩。”

“來，那是你三師兄。”

黃良遲疑片刻，還是朝那大頭阿三微微彎腰，“見過三師兄。”

“四師弟。”

阿三冷冷淡淡地喊了聲。

“好了阿三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和阿四說。”

“是，婆婆。”

阿三走后，藥婆婆便稍顯和善了些，“其實你才是最適合我們這一脈的。”

黃良疑惑道：“這是……”

藥婆婆反問道：“你覺得我今年多少歲了？”

“這……”

看模樣像是六七十，可眼前這藥婆婆是傳說中的先天高手，壽命至少有著一百五六。

黃良試探性地說道：“一百三十歲？”

婆婆笑了，“你把我看老了一百歲。”

這……眼前這老嫗竟然才三十歲？？

您到底是幾級的程序員啊……

“你聽我說完你就知道了。”

“我們這一脈主修《毒經》，這《毒經》的修煉方法便是，你能將你吃下去的毒藥，轉化為你的內力。”

“而你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你身體的衰老。”

“所以現在知道我為什么說你適合我這一脈了嗎？像你三師兄，我就根本不敢傳他真正的《毒經》，你倒是沒事，依我看，你的天賦比我還要高上許多。”

這么說，這《毒經》確實是極其適合我修煉，因為我完全可以無視它的副作用……黃良彎腰拱手：

“請婆婆教我。”

兩天后。

就在地牢眾人以為黃良已經試藥死去的時候。

藥婆婆帶著黃良走了出來。

“從今天起，黃良就是婆婆我的四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