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有些泄氣，關中那么大，想要找個人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孫思邈出沒的還是荒郊野嶺，怎么找？

好似好處周瑾他們的想法，御醫說道：“孫神醫進山采藥，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中，孫神醫平常喜歡為百姓看病，可以派人去靠近秦嶺的村莊打聽，如果這樣都找不到，那就說明孫神醫已經離開了關中。”

“勞煩御醫為懷道醫治，我們出去商量商量尋找孫神醫之事。”周瑾說道。

雖然希望渺茫，但是總不能放棄吧。

周瑾三人商議了一下，準備各自回家派快馬去尋找孫思邈。

“壞了。”程處默臉色一變，說道：“我們快去找秦伯伯。”

“對，讓秦伯伯也派人去尋找，這樣機會也大點。”尉遲寶琳說道。

“不是，你們不了解秦伯伯，他剛剛一言不發，肯定是準備去殺淵蓋蘇文了，當初羅伯伯戰死，秦伯伯就違抗軍令直接去給羅伯伯報仇了。”程處默急忙說道。

“那你怎么不早說。”周瑾有些無語，這么重要的事情你剛剛竟然不說。

“我剛剛說了也沒用啊，秦伯伯一旦決定的事情，誰勸都沒用，而且讓他鬧一下也好，淵蓋蘇文肯定是故意的，就是秦伯伯宰了他，陛下也不可能因此處罰他，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懷道的傷有了治愈的可能，當然是尋找孫神醫最重要。”程處默說道。

周瑾明白程處默的想法，無非是秦懷道真的殘了，秦瓊暴怒之下為子報仇，加上其功勛，李世民也不好處置。

而現在秦懷道的腿有了治愈的可能，如果最后秦懷道的腿治好了，而秦瓊又把淵蓋蘇文給宰了，到時候李世民也不得不處罰秦瓊了。

不過周瑾覺得程處默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如果秦瓊真的參與了玄武門之變，李世民或許會保他。

但是他并沒有，所以無論如何，只要秦瓊殺了淵蓋蘇文，最終都會非常麻煩。

淵蓋蘇文是淵太祚的繼承人，如果死了，淵太祚肯定會發瘋。

而現在的大唐，短時間內沒有能力再發動戰爭了。

到時候秦瓊是個什么結果，誰也說不定。

“你們對秦府熟悉，快去尋找秦伯伯，我去府門口守著，這么短時間，秦伯伯應該還在府上。”周瑾說道。

程處默和尉遲寶琳此時也顧不上許多了，連忙前去尋找秦瓊去了。

周瑾到底是低估了秦瓊的速度了。

當他來到前院的時候，就看到了手持長槍的秦瓊正被許多人圍著。

此時的秦瓊并不像往常那樣佝僂著腰，一副英雄遲暮的樣子，反而像受到挑釁的老獅子，雖然蒼老，卻依然氣勢十足。

“大將軍，讓我們陪你去吧。”

“是啊大將軍，雖然我們這些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但是依然能夠陪大將軍再沖一次。”

圍著秦瓊的都是一些老兵，秦瓊已經辭去職務，親兵隊早就解散了，這些都是當年秦瓊親兵中受傷不能再次上戰場的老兵。

那些有家的都已經回去了，留下的都是無家可歸的人。

這些年秦瓊一直養著他們，因此秦家的日子并不好過。

“叔寶謝過各位老兄弟，只是些許小事，不勞你們，我自己一人便可！”秦瓊說道。

“大將軍可是說過，即便你先走了，小公爺也會為我們養老送終，既然如此，小公爺也是我們的兒子，高句麗的狗賊竟然傷了小公爺，那就一個都別想走，如果大將軍不帶我們，我們就自絕于此！”

秦瓊面露為難，他知道這些老兄弟脾氣。

雖然他們都留在府上，但是這些年一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盡量不給他添麻煩。

如果他要是拒絕，這些人真的會自殺。

但是看著這些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斷了一只手，甚至有的缺了一條腿，在別人攙扶下才能過來的老兄弟，秦瓊真的不愿意牽連他們。

他知道殺了淵蓋蘇文會有什么結果，他很可能會被罷爵，更何況是這些人。

“秦伯伯，有救治懷道的辦法了。”周瑾喊道。

他并沒有勸秦瓊，只要秦瓊將秦懷道放在第一位，知道有辦法治療秦懷道，自然沒有心思想著報仇的事情了。

周瑾將御醫說的跟秦瓊說了一遍。

秦瓊聽完，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的？”

“千真萬確，前提是能夠找到孫神醫才行。”周瑾說道。

秦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道：“你們這樣太慢了，老夫還有幾分臉面，也該拿來賣賣了。”

“你們聽到了，我現在要去找人幫忙，尋找孫神醫，你們還要攔著我么？”秦瓊看著那些老兄弟說道。

這次他們倒是沒有阻止，讓開了路。

“多謝！”秦瓊對周瑾道了一聲謝，然后出了府門，沒多久，外面響起了馬蹄聲。

那些老兵們紛紛向周瑾道謝，然后互相攙扶著離開了。

周瑾看著那些老兵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受傷沒死的又有幾人記得？

恐怕是坐著天下的李世民也不曾記得他們吧？

那些武將享受著富貴，還能青史留名，而這些老卒們，在史書上只是一些冰冷的數字。

史書上只會記載，某某某率兵多少，殺敵多少，自身死傷多少。

他們不會留下名字，猶如雜草一樣，也不會有人關注。

程處默和尉遲寶琳跑了過來。

“周瑾不好了，下人們都說秦伯伯已經走了。”程處默焦急道。

“我知道，我看著他走的。”周瑾說道。

“那你怎么不攔著？”

“我已經把事情和秦伯伯說了，他去找人幫忙尋找孫神醫了。”周瑾說道。

“那就好，這樣一來，只要孫神醫在關中，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了。”程處默說道。

……

“殿外有多少人了？”李世民問道。

“回陛下，已經有三十多人了。”張阿難說道。

李世民有些頭疼，外面那些都是軍中重要將領，全是來求他處置淵蓋蘇文的。

這也是秦瓊當初不支持他，他對秦瓊忌憚的原因。

如果說李靖是現在軍中的旗幟，秦瓊就是軍中之前的旗幟。

即便秦瓊退隱多年，也很少和人來往，現在依舊有這么多人為了秦瓊來求他，可見秦瓊在軍中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