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急忙四下環顧一圈，幻境與夢境已經完全消散，周圍富麗堂煌、雕梁畫棟，正是凌霄宮內。
此刻，丹田內正靜靜懸浮著通天道箓、神霄密令與七星燭。
七星燭已然點亮，不僅體內的修為以先前百倍的速度增加，并且根骨、悟性還是冥冥之中的氣運，都較之尋常更勝千倍。
如果說先前體內修為的增長速度，是溪流入湖的話。
那么現在丹田的景象，便是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涇流之大，兩涘渚崖之間，不辯牛馬。
以這般速度增益下去，無須三日，沈歌便能再次破境，躍入煉氣八層的境界。
這……就是天驕擁有的天賦嗎？
簡直是恐怖到讓人心悸的程度。
沈歌在感到震撼與驚喜之余，同時松了一口氣。
幸好剛剛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你怎么回事，怎么不理人家了。”吟歡眨了眨眼，有些幽怨的說道，“不久前你在床上，對妾身可還沒有這么冷淡。”
沈歌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兩人相隔極近，吟歡都幾乎快要貼上來了，鼻梁間隔只有寸余，可謂是近在咫尺。
他急忙咳嗽兩聲，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問道，“我昏了多久？”
“三四天了。”吟歡歪著頭，“好在你呼吸平穩、身體無恙，不然，我還會以為你著了邪魔歪道呢。”
沈歌目光一下子變得極為深邃。
明明才經過三四天，在夢境中，他卻仿佛過了一輩子。
吟歡盯著躺在病床上的沈歌，不動神色的舔了舔唇，眸光不知何時變得貪婪起來，仿佛遇見了肥羊的惡狼。
沈歌被這個眼神盯得不寒而栗，當即打了個寒顫，身子朝后面挪了挪：“……你，為何用這個眼神看我？”
吟歡咳嗽兩聲，急忙收回了貪婪的目光，從旁邊拿來一幅銅鏡，遞給沈歌，示意他自己看。
沈歌不解其意的接過銅鏡，瞥了一眼后，整個人便怔住了。
鏡子中的少年不似先前那般滄桑枯老、滿頭白發。
反而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眉眼鋒利，如同利刃刀鋒上漾開的寒光，同時，身體周遭環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氣質，清雅絕塵，雖然白發依舊沒能恢復，但發絲更加飽滿富有生機，乍一看如同天上仙人。
沈歌有些疑惑的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感覺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眉眼，陌生的是這氣質與……骨相。
原本只能稱得上俊氣的眉眼，在骨相的移位下，趨于完美，如同名匠燒制出來最為得意的瓷瓶。
至于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沈歌即便沒能確定，但是也能很大程度上判斷跟剛剛的夢境有關。
南柯一夢后，他流逝的壽命與青春被南華真仙以手段重新溯源了回來，而骨相的移位與周身的氣質，只怕與此刻丹田內的七根星燭密切相關。
沈歌放下銅鏡，倒是也無心在意這些。
現在已經能夠確定，死氣修行境界提升后，會以壽命為代價。
因此再完美的面容，也會早早衰老下去，無須在心中惦記這些。
而靈氣修行境界提升的代價，即便沒有確定，但在夢境中沈歌也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似乎是——
情感。
當南華真仙那句“大道無情”說完，沈歌心中的眾妙之門開啟之前，他就能感受到自己仿佛缺失了說不清道不明的一部分，世界的一切都變得灰暗無味了許多。
如今細細回想起來，恐怕是一部分情感。
……
吟歡看著躺在床上的少年帝王如今這張完美無瑕的臉，遲緩了咽了咽嗓子。
難道睡覺，就能讓人氣色和皮膚恢復的這么好嗎……
她先前怎么就沒察覺到，這個小老頭要是年輕一些，能這么俊美呢？
比她前世豢養在洞府內任何一個美男子都更加好看。
而且……
現在這張無可挑剔的臉……
讓人非常地……
想親。
吟歡控制不住的亮起星星眼，心中有些羞愧的想著：如果初見時他就是這張面容，那自己豈會揚武揚威，還不老老實實的喊他主人？
少女愈發赤裸的眼神，讓沈歌有些不適應的別過頭去，開口問道：“這些日子里，可有發生過什么大事？”
吟歡回過神來，急忙說道，“沒事，你沒在朝上的這些日子，王公大臣們也還算安分，京城里沒有什么變故。”
沈歌點了點頭，沉下心來感受著體內的修為。
靈氣與死氣都已達到了煉氣七層的境界，其中死氣用不了多久會再次突破，而由于禁域之內沒有靈氣的存在，因此靈氣和玄氣一樣，暫時無法更進一步。
同時，神霄密令逸散出的濃郁仙氣圍繞在沈歌的丹田之內，朦朦朧朧，讓外人無法探測到沈歌的具體境界。
除此之外，沈歌能夠感受到儲物袋中多出來了兩個物件。
似乎……是筑就一百個京觀的獎勵？
這倒是意外之喜，沉睡的三日，邱云想必沒有怠慢誤工，居然這么快就幫助沈歌完成了一百京觀的指標。
沈歌將靈識沉入儲物袋中，很快就看到了新出現的兩個珍寶。
其中一物為古老萬分、長滿青苔的碎銀，看起來應該有半兩的重量。
這個神秘碎銀給沈歌一股很熟悉的感覺，當初在陸清金身上也能感受到。
耳畔響起竊竊私語：
“城隍碎銀：赫赫厥聲，濯濯厥靈，任是是非非，到此明明白白；昭昭其有，冥冥其無，雖恍恍惚惚，誰不戰戰兢兢。”
“城隍廟的通用碎銀，年代久遠，一圭即可買通王朝一方城隍，令其拿錢辦事。罕見稀少的珍寶，筑器時加入碎銀，可讓煉制出來的器物蘊含一方山水運勢，品秩提升。”
另一物為散發著濃郁血氣的白玉面具，惡鬼模樣，是無數碎玉以融金黏制而成，看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白玉金面：洞天消息春正深，仙路往還俗難繼。咫尺玄關若要開，憑君自解黃金面。”
“七百年前龍興之地所產之玉，被制成一國玉璽。后山河陸沉，國破城崩，玉璽破碎。被有心之人收斂起來后，以亡國將士血液沾染的黃金重制為此面。”
“傳聞帶上此面后，不僅會提升己身數個小境界，還能使己方軍隊氣勢大增、武運昌隆，戰場之上所向披靡、銳不可當。”
“但此面中封存著無數將士的亡魂，若是意志不堅定之人長期戴上，會逐步喪失理智，淪為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