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自足

一大早，一群人就再次被聚集起來，由于昨天都吃飽了肚子，今天一個個看起來都紅光滿面，神采奕奕。

沒多一會，官差就過來領人，只不過這次來的人，并不是昨天的兩位。經過一天的時間，并沒有人愿意離開，官差清點了一下在場的人數，滿意地點點頭，隨后便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去。

這么長時間以來，姬離從沒離開過這里，現在就要離開這個小地方了，心里一時竟也不知是什么感覺。

李虎走走停停，一邊走著，一邊眼睛不停四處瞅瞅，想要把此處的方位徹底記在心中。

一眼望去，所在的這個地方坐落在幾座山包的山坳處，山頂稀稀拉拉的幾棵老樹，毫無規則地生長，由于沒有競爭對手，也沒有努力的動力，經過歲月的侵蝕，已經有幾棵沒了生息。

除了此時還僅存的幾座房屋還能證明這里曾經是個村子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證據，或許用不了多久連這僅存的房屋也會徹底消失掉，村子的外圍已經徹底沒有了人為活動的痕跡。

出了村子，隔著不遠，就遙遙看見一座城樓，剛好落在兩座山之間，城樓前面就是一條官道，此時的官道上依稀能看到出城而來或者是進城而去的行人。

一群人走的是一條小路，路上遺留的痕跡很新，也能辨認出灑落在路邊的東西，想來是送食物時灑落下來的。

一路彎彎拐拐，終于來到城樓前，隔著不遠，就看見幾個官差站在城門口，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突然瞧見一群人浩浩蕩蕩而來，一下子就又都來了精神。

“宋老鬼，你這是從哪找來的這群癆鬼？”幾人中，一個像是領頭的人對著姬離這一群人喊道，聲音落罷，惹來身后眾人哈哈大笑。

幾人整日值守在這大門口，一開始還有幾分心氣，漸漸的心氣被磨掉，這位置又是舍不得撇開去，便整日整日就這么過著，終是無趣，好不容易找到點樂子，少不得要好好打趣一番。

姬離這群人他們也是知道的，剛見到的時候還有幾分緊張，但是見幾人安安分分，又被知縣大人安排到了其他地方去了，除了平日里談過幾句，便也就拋在一邊不去管了。

官差叫停眾人，走上前去搭話。

“你老哥倒是快活，哪像我，一輩子就是個忙碌的命。”說話之人是個中年漢子，個子不高，嘴上留著一圈胡髭，定是那被叫做宋老鬼的人。

“你個犟種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然我去找知縣大人給你說說情，讓你跟我換換。”那官差走上前來，開口就是一陣大罵。身后跟著幾人，不過一群人中，除了打頭一人穿著差服之外，其余幾人均是穿著平日里的長服，只是腳上套著靴子，手里拿著一根木槍。說是木槍，卻也是一種兵器，一根長長的木棍，頂端套上一個鐵制槍頭，整個一人多高。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雖然事多，憑我兩人還是足夠了。”宋老鬼說道，只不過，也只有他自己知曉，自己這是撿了個好差事，嘴里卻是不依不饒。

“哎，快跟我說說，這群人準備帶到哪去？”那人撇撇嘴，心里雖然不痛快，卻是走上前來，湊到前者邊上問道。

“何大人準備在那邊修條路，剛好有這些人能用，就將他們安排過去了。”宋老鬼眼神示意了某個方向。

“嗯？不對啊，那邊不通村，又接不上什么地方，弄條路出來干嘛？”那人聞言，皺了皺眉頭。

“你傻啊，那難不成讓這群人住你家去？吃你糧食？”宋老鬼一聽，開口罵道。

修好這條路，路的另一邊，或許就是要姬離等人為自己修繕住地。

……

前方幾人說話的間隙，眾人人也在打量著自己眼前的城樓，城墻不高，兩三丈左右，中間掏出一個門的形狀。

一雙雙眼睛透出熱切之意，似乎已經能夠想到，將來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或者就是此刻在城門中進進出出的某一位。只是，這終究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能不能進城去，并不是自己說了算，別人能不能接受，也不可而知。

此刻，官道上走來三三倆倆的人，看著眼前稀稀拉拉站著的一群難民，定睛一瞧，不由得揮揮袖子，遠遠從一旁繞道而過。

姬離也打量著城樓，上方不時走過一兩個巡邏的人，對姬離來說，也只能打量一下，無法顧及其他，也或許是暫時沒有能力去顧及，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地恢復自己的身體。

……

宋老鬼見說得差不多，就找了個由頭叉了開去，幾人笑罵幾句，便一哄而散。前者朝著身后一群人揮了揮手，朝著某個方向離去。

順著官道走了一段路，就由此分開，走上一條岔路，兜兜轉轉，再繞過一座山，繼續往深山里去，沒走多遠，就看見不遠處搭著幾個棚子，說是棚子，卻只不過只有大致的骨架，另外一邊的幾個卻是搭得極好，里面堆放著某些東西，走近一看，竟是一堆糧食，還有一些造飯用的工具。

看著一群人眼中出現的神采，宋姓官差點點頭，開口說道：“這些東西你們也看見了，現在我來說說你們要干什么。”

“還記得剛才來的路嗎？不記得也沒關系，你們要做的就是順著剛才走過的痕跡修一條路出來，連接到之前那條大路就行，然后這邊就還要繼續往前再修，要干多久，我自會通知你們。”

“至于吃飯，接下來就必須由你們自己負責了，你們可以分幾個人出來。不過你們千萬別想著私藏糧食，若是讓我發現，別怪我不客氣。當然，我也需要一些人來給我辦事，你們中誰叫趙春？”

說著，宋姓官差忽然開口問道。

人群中，一個壯碩漢子聽到有人叫自己，見周圍幾人也朝自己看了過來，并不知道為什么，手朝自己指了指，再一抬頭，看見官差一臉不耐煩的神色，頓時被嚇了一跳，急忙走了出來。

“大人，小的正是趙春。”漢子回到。

宋姓官差看著眼前壯碩的漢子，點了點頭，似乎頗為滿意，說道：“以后叫我宋頭就行，我問你，由你來管這些人，你可愿意？”

話音剛落，人群中，有好幾人神情微微變化，有羨慕，也有遺憾。

“啊？”趙春有些不確定，但看著官差沒有打趣的意思，急忙說道：“愿意，愿意，小的愿意。”

一臉的喜不自勝。

“不過你得給我干好了，要是出了岔子，我饒不了你。你先回去，要干什么，一會我再告訴你。”說完，就將趙春趕了回去，趙春也不以為意，回去站定之后，之前圍著他的幾人趕緊圍了過來，低聲說著什么。

接下來，就是一系列的安排，首先需要做的，是先弄一個住處，可以自己安排，想單獨住一個的，就需要自己搭一個。

不過就此時的情形來說，或許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即可，沒有這么多講究。

此后的第一餐，吃完過后，師爺過來統計消耗的糧食，依此來判斷有沒有人私藏或者過多浪費，關于肉，每次飯前會有人送來。

至于其他的，如果有需要衣服等用品的，可以找官差進城代買，不過，也需要一定的辛苦費。

對于趙春的任務，也沒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干活的同時監督一下干活的進度，尤其是不能隨意對待別人。

安排完畢過后，兩個官差就找了個地兒休息去了。

姬離和李虎兩人打起了商量，兩人都沒什么特殊要求，就干脆簡單弄個擋風的棚子，又身無分文，宋頭口中的東西也就只能想想罷了。

幾個婦人被推出來準備飯食，對此沒有任何人有意見。

準備完畢，所有人便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雖然只是一個臨時處所，不過卻是自己親自搭建的，說不得以后還得長住呢。各有各的想法，所以干活的態度也就出現了各自的不同。

姬離兩人也開始忙活起來，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李虎一個人在忙，姬離打打下手，但就算這樣，對于他來說，這也是一個很不容易的任務。稍微有點分量的東西，拿起來還沒走兩步，整個身體似乎都快扛不住了，走兩步就得歇一會。

沒費多少功夫，一個簡易的棚子就搭了起來，位置處在邊緣地帶，相互的棚子間并沒有連在一起；剩下的事情，李虎一人就能完成，姬離也趁此趕緊休息，恢復體力。

已經快臨近午時了，姬離經過一早上的活動，身體已能運用自如，也恢復了幾分氣力。

突然，姬離聞到了陣陣飯香，不知是何處傳來。

另一邊，幾個婦人已經忙碌開來，嬉笑聲不時傳出，婦人們扭著腰肢來回穿梭，惹來幾個漢子頻頻側目。

兩個官差也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或許也是沒想到會有如此手藝。

師爺也在這時趕了過來，兩個官差見狀，急忙起身迎了過去，幾人在堆放糧食的地方一陣忙活，計算完糧食的總量，再計算這一餐的耗費，師爺簡單交代幾句，在兩人的邀請下，也許是因為香味太過誘人，推脫一番后，就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