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那守衛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角的皺紋都因這嘲弄而加深:“貴宗行事素來果斷狠辣,斬草除根從不含糊,在下早已耳聞,佩服不已……如今倒說起這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了。”他從懷中掏出枚瑩潤的傳訊靈石,隨手向前一遞,靈石表面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汗漬:“公子手段高強,在下自愧不如。這傳訊石您拿好,煩請自行離去,莫要再為難在下。”
龍鈺軒挑了挑眉梢,心中暗忖:沒想到道玄宗的名聲也不是太正面,看來這些年他們行事確實張揚跋扈。
他正欲開口再探些口風,卻見西北天際陡然亮起一道紫色劍芒,如毒蛇吐信般直沖云霄,靈力波動之強令空氣都在震顫。那兩位對峙的仙尊,已然動了真格!
紫色劍芒!?難道是張遷!?龍鈺軒心里一驚,石餅村那片被紫霧吞噬的廢墟瞬間在腦海中炸開。他面上不動聲色,腳步卻緩緩朝守衛挪去,靴底踩在瓦片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就在距守衛不足丈許時,龍鈺軒突然瞳孔驟縮,目光死死盯著守衛身后,臉上浮起驚惶之色:“你身后……那是什么!”
守衛聞言渾身一僵,想也不想猛地轉頭望去,卻見身后只有沉沉夜幕與垂落的檐角,空蕩蕩毫無異狀。“不好!”他心中大呼中計,正欲回身反擊,后脖頸已傳來一陣劇痛,龍鈺軒凝聚靈力的掌刀精準劈在他的靈脈節點上。
守衛瞬間眼前一黑,身子軟軟癱倒在地,傳訊靈石“啪嗒”一聲摔在瓦上,滾落到屋檐邊緣。
本來以龍鈺軒的實力,制服這個守衛并不是難事,可既要留活口又不能驚動旁人,倒需費些心思用這種智取的手段。
他望著昏迷的守衛,眉頭緊鎖:若真是張遷在此,那李長卿定然也在附近!難道他們又在實驗那紫霧的威力?石餅村的慘狀,不就是因為張遷操控紫霧引起的嗎!?這藍田鎮可有近百萬生民啊!
怒火如巖漿般在胸腔翻涌,龍鈺軒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這張遷重回道玄宗后非但不知收斂,竟敢變本加厲殘害生靈!他再也按捺不住,足尖一點屋面,身形如離弦之箭朝空中戰場疾沖而去,衣袍劃破夜風發出獵獵聲響。
高空之上,兩道身影正激烈對轟。龍鈺軒飛近細看,只見左側那人渾身纏繞著濃郁黑氣,黑袍在靈力沖擊下獵獵作響,那張陰鷙的面容不是張遷還能是誰!
“張遷!”龍鈺軒怒喝如雷,聲音穿透靈力亂流:“果然是你在暗中作祟!這城下有百萬生民,還不快收了你的邪術!”話音未落,他雙掌向前猛推,熊熊烈焰自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丈許粗的玄火火柱,正是火云宗的秘術璃火神光。
玄火對紫霧的克制很大,故而龍鈺軒直接用出了火云宗的正宗秘術。
張遷正全力抵擋對面仙尊的攻勢,冷不防側面襲來熾熱氣流,倉促間雙臂交叉布下道靈力屏障。玄火火柱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聲響,暗金色火焰如附骨之蛆般瘋狂啃噬著黑氣,屏障表面漣漪不斷,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找死!”張遷眼中厲色一閃,雙手捏出道玄宗劍指訣,飛速在胸前回旋,只見一道紫光在他面前快速凝聚。
“破虛斬!”張遷低喝一聲,紫芒如流星趕月般朝正面的黑袍仙尊射去,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這破虛斬乃是道玄宗絕學,威力非凡。只見這道紫芒一路破開了對方的攻勢,當真是氣勢如虹!
黑袍仙尊顯然不敢硬接這道絕學,身形如鬼魅般朝斜后方急退,袍袖翻飛間避開鋒芒。趁此間隙,張遷劍指再揚,半空中瞬間浮現六柄丈許長的紫色巨劍,劍刃流轉著妖異光華,齊齊朝龍鈺軒當頭斬下。
雖說是隨手而發,但仙尊的靈力威壓已令人窒息。龍鈺軒不敢怠慢,足尖輕點虛空,身形急速攀升,堪堪避開巨劍斬落的軌跡。那些巨劍擦著他的腳底劈在下方屋頂,頓時瓦片紛飛,梁柱斷裂之聲此起彼伏。
龍鈺軒這一攪局,空中對轟的二人竟齊齊停了手。對面那仙尊轉過身來。
只見那人身著一身長袍,明明身形消瘦如枯枝,卻總給人一種壓迫感。他的脊背微微佝僂,像是隨時準備蜷縮成捕獵的姿態,而舉手投足間帶著刻意的優雅。鷹鉤鼻如鷹嘴般尖銳,鼻尖微微下勾,瞳孔深處泛著冷冽的灰光,像毒蛇吐信時的陰鷙,眼尾微微上挑,在眼瞼開合間閃過算計的鋒芒。
黑袍人并未因龍鈺軒的出手而顯露半分感激,反而用沙啞如磨砂的嗓音開口:“你是何方小輩!居然敢插手老夫的事情!?”
龍鈺軒一邊警惕地盯著張遷的動向,一邊朗聲回道:“在下龍鈺軒,乃是太極宗大長老!前輩!我們聽聞藍田鎮遭遇巨變,這才趕來援手!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黑袍人發出幾聲桀桀冷笑,聲音里滿是嘲弄:“你就是龍鈺軒?嘿嘿····怎么和傳聞的不一樣,居然一副君子做派!既然你想管閑事,那就先料理了這個小子,我們再來敘話!”
龍鈺軒心中頓時一沉,暗自后悔方才的沖動。這黑袍人氣息陰邪,絕非善類,自己如今不過皇靈境初階,即便拼盡全力也未必能拿下張遷,本想借對方之力先制住張遷,沒想到竟被如此刁難。
“怎么,不敢了?”黑袍人又是一陣冷笑,聲音尖銳刺耳:“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大派,也不過是嘴皮子功夫厲害!真要動起手來,還不是縮頭烏龜一般……哈哈哈!”
龍鈺軒只覺一股怒氣直沖頭頂,幾乎要壓不住翻涌的氣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顯然是在故意挑撥。“前輩說笑了,斬妖除魔本就是晚輩分內之事,何須您來督促。”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黑袍人:“只是晚輩在這方大陸行走多年,認識的強者也不算少,卻從未見過前輩尊容。還請前輩告知名號,也好讓晚輩知曉,究竟是誰在守護這藍田鎮的百姓。”
張遷在一旁冷冷瞥了龍鈺軒一眼,眼中殺意畢現:“這里沒你的事,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