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被藥噎的直咳，咳著咳著卻又笑了！

“哥哥，你既明白我的心意，為何不能成全與我？”

“哥哥，你打我這兩鞭子，當真是為了讓我收心？”

唐筠沉默了，他覺得是的！可是想到唐雪下午在祠堂門口污蔑牛翠花的那些話，他下手的力道竟不自覺就重了兩分。

唐雪苦笑連連。

“哥哥，小時候也是，有她在，你就總是忽略我，如今大了，沒想到你還是如此！”

唐筠靠在墻邊，一身氣力，仿若被抽空。

“你是我親妹妹，我護你之心，從來都不曾被取代過，是你太過貪婪，總試圖獨占一切。”

“雪姐兒，若你還只廉恥，懂倫理，你就該知道，你的心思，有多為人不恥！”

說完這些，唐筠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他以為唐雪是對自己生了不倫心思，才火上澆油試圖弄死崔樺，全然不知，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唐雪。

他也天真的以為，他那兩鞭能打醒唐雪。

……

云氏睡的沉，完全不知道發生的一切。

只在第二日看到唐雪眼睛彤紅，不肯起床時，多問了兩句。

“雪姐兒，你可是因昨日的事兒被嚇著了？”

“娘去請余郎中來，給你開副壓驚藥吧！”

唐雪這才伸出手，一把扯住云氏。

“我沒事兒，就是頭有些發暈，同以往一樣，躺兩日便不礙事兒了！”

云氏拿出手去唐雪額頭試探，感覺沒有高燒，才放下心來。

“雪姐兒，有句話娘還是得問問你！”

“昨日你說的那些話，真的只是因為被嚇著了嗎？雪姐兒，你一向口無遮攔，說話沒什么穩頭，但昨日那么情形，你知不知道，你那樣說，會要了你嫂嫂的命？”

“還有，糞蛋兒說你裝病是什么意思？”

唐雪緊要唇瓣，眼淚橫流。

“娘，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看見哥哥拿刀子架在村長脖子上，我腦子一片空白，我……娘……我錯了，我真的只是怕哥哥會被牽連。”

“這些日子也是雪兒不對，雪兒嫉妒娘對嫂嫂處處用心，這才想著裝心口疼來博取娘更多的疼愛，娘，雪兒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

云氏見女兒哭的抽噎不止，心頭一下子就軟了。

“好了好了，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娘不怪你，只是雪姐兒，你已經長大了，以后可再不能使這些小性子了！”

云氏身上還有傷，早飯是唐筠做的，只他并沒有吃。

“娘，我熬了甜粥！灶臺上的藥是我昨夜在余郎中那里抓的，您身上雖然傷的不重，但好歹也見了血，您把這藥吃了吧！”

等云氏穿好鞋追出來，唐筠已經離開了。

唐雪身子不舒坦不肯起床，云氏沒法子，只好盛了粥給她端進屋里去吃。

她自己隨便墊吧了兩口，把藥倒進瓦罐里熬上，就起身去了牛家。

牛家人也正在吃飯，看到云氏來，牛壯實表現得恍若未聞，花氏尷尬不已正想起身招呼兩句，牛壯實一只碗就砸到了她腳邊。

“臭婆娘，你閨女在屋里都快餓死了，你還有空管別人，還不趕緊把灶上溫著的雞湯端進去！”

花氏猶豫了兩秒，只好起身去了灶屋。

其他人更是一動不敢動。

鄭老婆子的棺材還停在偏房底下，連柱香都沒點。

牛家沒有人請喪，村里人也都個個撞死人，鄭老婆子死的突然，大家都說她是自作孽，不可活，也沒有一個人主動上門。

云氏撇了棺材一眼，走到牛壯實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牛大哥，我知道是我們唐家無能，沒護好翠花兒，你生氣也是應該的。我今日來，就是特地來賠禮道歉的，你有不滿，盡管沖我來。”

“只是，還請你同意我把翠花兒接回家調養去，這倆孩子好不容易處出幾分感情來，若是分開久了，我怕他們會生嫌隙。”

牛壯實是很生氣，但他也不是個不明事理的。

女兒被打，這件事說的底與唐家無關，更說不上責怪云氏。

只是，他心中就是有些過不去這個坎兒！

他一開始看到唐筠那副鎮定且慢吞吞的樣子，他是氣的，甚至恨不能當場踢死唐筠。

可后來唐筠用那種極端的方式救下崔樺時，他就又不氣了，甚至還覺出了兩分唐筠的可取之處。

“弟妹，你起來吧！我本就沒責怪你們，說到底，這事兒還是怪我！”

牛壯實瞥了一眼鄭老婆子停尸的偏房，眼神復雜不已。

云氏也看出牛壯實的為難。

“牛大哥，嬸子這個人是嘴上不饒人，可你真的相信她能那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孫女兒嗎？”

“牛大哥，有時候了解一個人，還得用心才是。那神婆說的話，不可全信！”

牛壯實緊緊攥著這個拳頭，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就是恨自己當時昏了頭，都沒容自己親娘解釋兩句，就對她說出了那種畜生話來。

“弟妹，讓你費心了！只是，筠哥兒學堂忙得很，咱們翠花兒，還是等她身子好了再回去吧！”

云氏知道牛壯實是在埋怨唐筠到現在連個人影兒都看不見，便也不再多說什么。

只是她也搞不明白，之前兒子明明拼死都要救回翠花兒的，怎得現下卻連來牛家看一眼都不肯呢？

云氏一邊想著，一邊就跨出了牛家大門。

只是，她不知道，跟著她一起出來的，還有已經化身成孤魂的鄭老婆子。

鄭老婆子積攢了一夜的委屈，如今徹底爆發，跟在云氏后頭哭的如同三歲稚子。

她是真的沒想到，在她含冤死后，第一個愿意選擇相信她，為她說話的，竟然是云氏這個狐貍……這個苦命的女人。

看著自己的肉身還在偏房草棚子底下放在，她就哭得更兇了。

直到在唐家院子里看到唐雪，她才稍微平靜一些。

她現在只恨不得掐死唐雪，若不是她忽悠自己，自己也不至于被神婆害死，現在還變成了孤魂野鬼。

只是，她腦袋簡單，想了一夜都沒想明白，神婆弄死自己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

唐雪剛從灶屋出來，就看見了云氏，嚇的后退兩步，臂膀就碰到了灶屋門框上，疼的她額頭冒汗。

“娘，你回來了！藥熬好了，我已經幫你晾上了，待會兒就能入口！”

云氏見唐雪臉色泛白，趕緊上去扶住她。

兩人離得近，便也讓她看清楚了唐雪嘴角的黑漬。

“咦，雪姐兒，你這嘴上是什么？看著像藥湯子，你喝娘的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