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經理，我如果投資，你能把他們都換了嗎？”

沈如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鄭重且認真。

所有人都沒想到沈如意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前一刻明明還在夸大家呢，為什么……？

“周小姐，你前面還說過人才是公司重要資源，這全都開掉都算什么話？”總經理壓低聲音。

“大家都先回去吧，我跟周小姐細聊。”

“不用了，人齊才好說。”

沈如意拍了拍連衣裙的，緩緩站了起來，抱手在辦公室挪步，每路過一個人，都會輕拍他們的椅背。

有人回頭微笑回應，大多不吭聲。

“我呢，受人囑托，特意來幫助咱們泰斗咨詢的。委托人說了，如果大家很團結，很有愛，就請投資你們。”

沈如意走了一圈，站在那幾位主要霸凌楊文的同事面前。

剛剛吐槽得最厲害的就是他們，這會兒又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公司死活真的跟他們沒關系，他們只顧自己爽。

“你們好像很感興趣啊，是不是有種吃瓜的感覺？”沈如意問。

“哪有？我們很擔心。”被沈如意戳穿，那幾個人馬上換了臉。

總經理鼻子噴了一口惡氣，他的員工是什么樣的還不清楚。

“周小姐，您繼續說。”總經理追問，“剛剛您不也說咱們公司很有凝聚力嗎？所以這里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是有點誤會。主要是你們對我的委托人有點誤會。”

沈如意環視四周，視線所到之處，溫度均驟降十度。

總經理首先意識到，眼睛睜得像個銅鈴，其他人還在竊竊私語，誰也不會把那兩個被他們踩在腳底，扔進臭水溝里的人關聯起來。

“您的委托人？不是您投資嗎？怎么又到別人了啊？”有員工碎碎念。

總經理感覺甩手示意，“你可別說話了。”

沈如意順著那人的話，“問的很好。我的委托人不是別人啊，就是你們公司的其中一員。”

大家互相張望。

“不用看了，他幾天都沒來上班了。”沈如意越發嚴肅。

“不會是楊文吧？他怎么可能”有人搶話，“說李有才我還可以信一信，哈哈哈哈。”

全場就他一個人笑。

其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如意。

在他們心目中，楊文可是個膿包，家里沒錢沒勢，女朋友劈腿跟他兄弟跑了，來了公司要不要有李有才指導，都不配寫咨詢方案。

就這樣的人，會認識周家這種權勢？不可能。

總經理看沈如意沒有接話，趕緊岔開話題，“今天的會議就此結束，大家回去上班吧。”

“著什么急。沒錯，就是楊文。”

沈如意緩緩說到，“他至死都念著自己寫的材料，念著公司的發展，念著同事曾對他的幫助。

可沒想到，你們竟然這么詆毀他，太讓我失望了，你們不配擁有他爭取來的財富和機會。”

說罷，沈如意回座位拿好東西，和蔣曄、周煒洪離開泰斗公司。

車上。

沈如意許久沒說一句話，周煒洪看氛圍不對，趕緊開開玩笑。

“姐，我差點以為你真投資他們了，我要錢的短信都擬好了，你的反轉要再遲半分鐘，錢就到賬了呢。”

“謝謝哦，沒有拆穿我。”

沈如意愧疚，她抱歉的向周煒洪道謝，眼神掃過蔣曄時，看到對方正嚴肅的看著自己。

不好，還是玩大的了。

“你怎么認識楊文的？”周煒洪繼續追問，“這人可太慘了。他曠工是不是躲起來，不想面同事的嘴臉？”

“他自殺了。”沈如意無力的說到，“跳樓自殺，他們同事連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真讓人難過。”

聽到自殺兩個字，車廂內有陷入了沉默。

周煒洪想到沈如意也曾經吃安眠藥自殺，蔣曄則是琢磨這個楊文，近期跳樓輕生案件，不就在昨晚？沈如意認識那個人？

沈如意沉默的原因，是反思自己這么做對不對，畢竟她也沒法完全了解亡者的心情，就怕弄巧成拙。

至于他的父母，從系統可以看到，兩人都在殯儀館。

沈如意一行去換了樸素的衣服，買了菊花趕到殯儀館，卻遠遠看到楊文的父母因為費用分配在吵架。

“楊文畢業前的所有開銷，不都是我給的嗎？葬禮的錢你就不能承擔一部分？”

楊文爸很激動，捂嘴心口咳嗽，臉色鐵青。

對面的楊文媽也中氣十足，叉著腰，指著前夫的鼻子吼，

“你當年被狐貍精勾引，逼我離婚，我辛辛苦苦把楊文撫養大，你以為我容易？你還有臉說這話？”

聽了一會兒，倆人始終在這個錢上談不攏，殯儀館來人勸了幾次，附近‘人’這么多，兒子在里面癱著，聊這么不太好。

誰知道倆人把工作人員轟走了，繼續吵。

沈如意實在看不下去了，捧著菊花走上前去。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楊文的朋友，楊文之前跟我提過你們，說小時候回家吃飯，最喜歡推開門看到你們擺放碗筷的瞬間…”

沈如意眼睛紅了，這是楊文的悲傷，“如今他走了，也請你們和和氣氣的為他再準備一次團聚吧。”

楊爸楊爸不再說話，這段話把他們的思緒，帶回了曾經無比美好的過去，家庭幸福，兒子乖巧，三菜一湯就是最大的幸福。

楊媽捂住嘴轉過臉去大哭了起來，楊爸也捏緊了手，努力不讓眼淚滑落。

沈如意將花束放在殮房的桌子上，微微鞠躬，默默離開。

身后哭聲像金屬劃過玻璃，吱吱呀呀，聽的人既難受又難過。

“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沈如意回到車上，馬不停蹄，效率也太高了。

蔣曄有些看不過去，“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馬上就到到點了，咱們吃完再繼續。”

“對啊對啊，飯必須吃。不能光讓馬兒跑，不讓馬兒吃草。”周煒洪，你真會挑比喻。

沈如意摸了摸肚子，雖然還沒餓，但不能餓著男同胞，立馬答應了下來。

可正準備開車走，沈如意視線出站楊文前女朋友的坐標閃爍，目標正向沈如意靠近。

就在車外！

沈如意搖下窗，鎖定外面的一男一女，只不過楊文前女朋手中還拿著一份材料，迎出剛從殮房趕出來的楊爸楊媽沖了過去。

“你們不認也沒用！這是他親手寫的贈房協議！”

什么？房子，協議？

這場景怎么這么熟悉，這不是我叔叔嬸嬸的伎倆嗎？

“咱們點個外賣，我得處理一下楊文前任的事兒……

我不找你，你還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