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就這么簡單地結束了，貝克特他們一天跑來跑去的工作卻比不上王漢坐在辦公室里的一小時，其中大部分時間他還在摸魚。

有些頹廢的貝克特坐在那死死盯著王漢，他的表現讓貝克特覺得自己的工作毫無意義，“既然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為什么不早點說？”

攤手的王漢語氣很欠揍，雙手環抱，“要是提前告訴你了，那我就看不到你這副精彩的表情了，我最喜歡看人從信心滿滿到懷疑人生的樣子了。”

“我叫你來果真就是個錯誤。”貝克特扶額。

“死了個億萬富翁的女兒，上面當然重視，不然你也不會叫我來。”王漢撓了撓頭，“我可是損失了一大筆。”

卡塞爾不解地問道：“怎么說？”

“如果我直接找提斯代爾先生，你說他會不會為真相付出一大筆錢？”王漢又看向貝克特，“所以，我要一盒甜甜圈和咖啡，過分嗎？”

“為死者查明真相，這不是應該的嗎？”貝克特仍舊嘴硬。

撇了撇嘴，王漢滿不在乎，“我又不是警察，我只在乎迷題，伸張正義是你們的事。說真的，如果下次你想浪費我的時間，最好找一個有點難度的案子給我，一點挑戰都沒。”

這一下貝克特也沒話可說，對一個為了找線索能黑進各大機構的人說程序正義是沒意義的，這也是王漢與她們最大的區別。

于是貝克特自顧自地收拾起了東西準備下班，提審兇手什么的也得等到明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給王漢買那該死的甜甜圈和咖啡。

被莫名卷進這件事的卡塞爾也算是圓滿了，這個故事他可以在牌桌上說好多年，不過他還沒有放棄從王漢身上找故事的念頭，想當初他為了創作小說連黑手黨、CIA特工等各領域的人物都接觸過，沒理由會放過王漢這個看起來故事性就很強的人。

于是卡塞爾對著王漢爽朗一笑展現著自己的親和力，“wang，一起去喝一杯？”

“卡塞爾先生，如果你沒有靈感去寫作，我建議你換一個人，貝克特警探就不錯，你可以成為警局顧問，這樣就不怕沒有靈感了。”王漢自然是知道卡塞爾打得什么主意。

“NO！”話音剛落，貝克特警探當即就否決了，“他今天已經給我造成很大困擾了，況且你已經夠煩的了，如果再來一個我寧愿調職！”

一旁的卡塞爾眼前一亮，他本身也有這樣的想法，只不過現在他更有更重要的話，哈哈一笑，“wang，我可是暢銷書作家，哪會沒有靈感，我這純粹是小說家的職業素養。”

這是卡塞爾目前最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他只以為王漢是在瞎猜。

上下打量了一下卡塞爾，王漢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地開始陳述，“雖然你極力掩飾，但身體卻下意識緊繃著，你的嘴角和手時不時的抽動，說明你處在很大的壓力當中，這種壓力讓你很焦慮，你眼睛里的血絲、黑眼圈還有輕微的脫發足以證明。”

貝克特扶額，每次王漢這樣總會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過看別人被王漢這樣對待倒是很有趣。

“really？”卡塞爾連忙拿起貝克特桌面上的鏡子看了起來，他是很注重外表的人，脫發是大忌。

“對于一個作家來說，最大的焦慮就是寫不出東西。加上你積極參與這個案子和急切需求靈感的表現，再加上你上一本書的發布時間，我推算你已經六個月沒寫出什么了。通過你臉上的氣色來看，你現在的狀態是每天晚上一瓶威士忌加一臺電腦，在那相看兩相厭，直到喝得不省人事，卻寫不出幾個字。”

“OMG！”卡塞爾一臉不可思議，因為王漢的推斷完全正確。

沒等卡塞爾說什么，王漢依舊是用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神看著他，然后語速平緩地說道：“寫不出書來的焦慮不止影響了你的精神狀態，更影響了你的身體狀況。剛剛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結合你近半年沒有寫出書，按照統計學，我推算你應該有三個月以上沒有過x生活。”

臉皮一向很厚的卡塞爾此刻也因為著急紅了臉，想阻止王漢繼續說，卻被貝克特不懷好意地攔住了。

“你手上的指環印很淡，說明你離婚很久，離婚很久長期沒有x生活，知道我為什么不和你握手了吧。”

“OK，OK！”卡塞爾已經頂不住王漢的攻勢了，“god！難怪貝克特警探跟我說離你遠點，底褲都被你看穿了！”

“我對你穿什么顏色的內褲沒什么興趣。”王漢攤了攤手，“不過如果你不想別人知道你內褲顏色，那應該把前門關上。”

卡塞爾低頭一看，自己的前簾真的一直沒有拉上，趕緊背過身關上。

貝克特警探看著卡塞爾的樣子，之前的郁悶一掃而光，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一頓小插曲過后，卡塞爾落荒而逃，可以說今天是他近幾年來最丟臉的日子了。

而貝克特則是帶著王漢去買那該死的甜甜圈和咖啡。

車內一陣安靜，王漢坐在后排位置低頭擺弄著充好電的手機，而貝克特則是默默地開著車。

忽然，貝克特想到了什么，“hey，你是不是不想面對自己兒女相殘的提斯代爾先生才選擇把真相告訴我們吧？你以前可沒有少兩頭拿錢。”

王漢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貝克特警探，“maybe。”

這下貝克特樂了，告訴家屬真相是警員的工作，無論真相有多么殘酷，沒想到一向以沒有人情味著稱的王漢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時不時帶著促狹笑意看后視鏡里的王漢，貝克特好像是重新認識他一樣。

只是這眼神讓王漢渾身難受，這樣的場景讓他很不自在，“我警告你別打算跟我套交情，你的事沒有一百萬美金就別開口了。”

貝克特臉上的笑意逐漸隱去，眼神很是復雜，“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別問我，問我也不會說。”王漢立馬堵死了話頭，低下頭不再言語。

咬了咬嘴唇，貝克特腦子里思緒萬千，可并沒有繼續逼問下去，之前把自己母親被殺的資料給王漢，想看看他有什么看法，結果王漢開出了100萬美金的天價。

這樣的表現說明了很多問題，王漢開出了一個自己承受不了的代價，也許正是在提醒自己，也可能是獅子大開口戲弄自己，依照王漢的性格，這兩種可能是五五開，誰叫當初貝克特往死里得罪了王漢，她需要時間去思考。

沒多久王漢終于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甜甜圈，咖啡就不喝了，不知道是不是不用花錢，感覺格外好吃。

看著胡子沾著糖霜的王漢，貝克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么那么聰明的腦子怎么會裝在這么一個人身上，“你每天吃那么多甜食，怎么就不胖？”

“這么跟你說，我的大腦是時刻不停驅動的引擎，糖分就是汽油，每天攝入這些糖分正好維持而已。”王漢輕松解決了四個甜甜圈。

翻了個白眼，貝克特掏出鑰匙準備驅車離開，“你自己回去吧，我還要去見一個線人。”

點了點頭，王漢攔了輛的士，“貝克特，下次麻煩你換一個香水，你現在這個香水跟體香劑混合起來的味道就跟放了三天的披薩一樣。”

愣了一下的貝克特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槍上，可載著王漢的的士已經彈射起步。

回到車上的貝克特爆了粗口，然后一腳油門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貝克特其實沒問題，是王漢的嗅覺太過靈敏，只是王漢這人總是毫不紳士地說出來，完全不會顧及一個女人的感受，大概也是他折磨貝克特的一種方式吧。

王漢總有辦法激怒貝克特，他以貝克特氣急敗壞又奈何不了他的樣子為目前最大樂趣。

......

......

被王漢看穿底褲的卡塞爾有些頹廢的回到了家，他還是第一次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智商受到了極大的碾壓。

在島臺上寫著作業的紅發碧眼的阿萊克西斯看著自家老爹的樣子，關切地問道：“Dad，你怎么了？”

拿出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杯猛地灌下，然后嘆了口氣，“Dear，你不會相信我今天遭遇了什么！”

懂事的阿萊克西斯合上了書本，很多時候她比自家這個老爹還成熟，身為浪蕩子的卡塞爾有這么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好事，“發生了什么？案子沒事吧？”

“已經結案了，不受重視的兒子為了財產和報復重病纏身的父親殺了無私且高尚的姐姐，又殺了兩個人推到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身上掩蓋罪行。”卡塞爾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阿萊克西斯疑惑了，以她對自己父親的了解，講述這種充滿轉折的故事他應該是激動的，“So，案子結了，而且還充滿戲劇性，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沒有回答女兒的話，卡塞爾反倒是問了一個問題，“阿萊克西斯，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讓你自愧不如的人？就是你的想法、行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沒有一點秘密，因為他只要打量一下你，就能說出你內心隱藏的東西。”

“OMG！”聽到卡塞爾喪氣的話，阿萊克西斯卻激動了起來，“奶奶！老爸終于遇到能夠打擊到他的人了！”

“理查德，我很早之前就對你說過，總有一天會有人能消滅你那自命不凡的笑容。”聞聲而來的瑪莎看著自己兒子不復之前輕狂不羈的樣子，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坐到阿萊克西斯旁邊，一副看戲的樣子，“Now，好好說說怎么回事。”

本來還想尋找安慰的卡塞爾心中更加郁悶，在兩人的目光中把今天發生的事陳述了一遍，當然了，卡塞爾隱藏了自己的焦慮和身體情況。

喝了口紅酒，聽完經過的瑪莎不禁有些心驚膽戰，“gee，這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眼就能看出這么多事情的人？幸好不是我遇見。”

“這也太神奇了！”阿萊克西斯的反應很不一樣，學習一向很好的她倒是很感興趣，“Dad，下一次你見到他的時候能不能把我也帶上？”

“我躲他都來不及，你怎么還往上湊啊！”卡塞爾連連拒絕，似乎是對王漢有了心理陰影。

握住了父親的手，阿萊克西斯用真摯的目光給他灌起了雞湯，“Dad，還記得你跟我說當初你寫的書被出版社連連拒絕么？不正是你說的有壓力才有動力么？現在你有這么個千載難逢的好素材，曾經那個為了描寫一個場景去碼頭干了半個月苦力的理查德·卡塞爾去哪了？”

不得不說阿萊克西斯十分了解自家父親的命脈，這一頓雞湯下來，卡塞爾的臉上有了光彩。

拿出手機，卡塞爾在母親和女兒的見證下撥通了市長的電話，坐在電腦前的他也沒有載抱著酒瓶，而是全神貫注地書寫著新的小說。

看著進入狀態的卡塞爾，阿萊克西斯和瑪莎相視一笑，這才是她們熟悉的理查德·卡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