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懸，街道上人聲鼎沸。

現在是亞楠最安全的時間，即便是孩童都可以放心地追逐嬉戲。

然而就算在這個時間段，喬爾的店依舊是門可羅雀。

喬爾也習慣了，畢竟干他這一行的可不是靠顧客的數量賺錢。

話雖如此，但無聊還是無可避免，喬爾翻看著從落魄貴族手中收來的古書，有些心不在焉。

熱衷神秘學的喬爾，原本覺得自己一屋子的收藏或多或少是有著神秘力量的古物，它們大都有著自己的故事，歷史悠久。

然后一個年輕的獵人闖了進來，帶著真正的神秘學知識，用行動告訴了他自己這半輩子的收藏中絕大部分都是與神秘無關之物。

雖然不是一無所獲，但喬爾覺得自己還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蛟S自己在這方面，確實沒什么天賦。

再看自己這滿屋的藏品，和一般的商品似乎也沒什么區別。

門被推開，那個讓自己受到打擊的年輕獵人，朝店里打招呼：

“喲，喬爾先生，下午好。”

“是來看新貨的嗎？”

喬爾繼續翻著古書，“最近我確實進了點新玩意，不過可能沒有你有想要的?！?

“人生總是充滿著始料未及的變化，在沒確認之前誰知道呢？”王耀熟練地拿起臺上的水壺和杯子給自己了一杯。

“順便來道別?！?

“欸？”

喬爾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驚訝地看向正在喝水的王耀，“這可真讓人吃驚，我就不做問原因這種無聊的事了，祝你旅途順利。”

“早點離開亞楠也不是壞事，這座城市現在的變化越來越讓人跟不上了，先是怪病然后是治愈教會和血療，大量的外鄉人和‘獸災’，然后又是最近的‘獵人殺手’和教會鎮被燒。”

“對一般人來說，這種事一輩子碰上一件就足夠了，但在亞楠這種事一件接一件，當人們還沒從上一件事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下一件事就發生了?！?

“整座城市就像狂奔的馬車，這輛馬車或許會將人們載往幸福，又或許會變得更壞。”

“說不定哪天我也會離開，找個平靜點的小鎮度過我的下半生。”

啪啪啪！

王耀一臉認真地鼓掌。

“說的真好，說實話我可是很建議你離開亞楠的，最好今天就走。當然這不太可能，所以現在讓我看看你新收的玩意，順便問一下你這里有沒有特殊點的武器和道具?！?

喬爾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王耀，這家伙根本就沒認真聽吧！？

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王耀。

“武器和道具的話，你應該去工廠或者歐圖廣場?！?

事實上王耀剛從火藥桶幫買了大量的炸藥，順便感嘆了一下治愈教會對這類東西的管控之寬松，明明自己家才剛被燒居然還放任這類易爆品隨意交易。

“常規確實該去那，我想問的是有沒有非常規的武器或者道具。”

“……”

“這么多年來你應該會有一些這類的收藏吧？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給治愈教會提供“獵人殺手”的畫像，將“圣血”的消息賣給傭兵團，以及和情報販子出售“獵人殺手同伙”所在地的情報。

王耀現在的積蓄已經能在教會鎮周邊買下一棟小樓。

喬爾察覺到王耀的所說的道別，似乎不是指離開亞楠，或者說不是單純的離開，但正如他先前所說自己不會干問原因這種無聊的事情。

世界上有各種各樣促使人人行動的理由，他不想摻和，也沒辦法阻止，他只是個商人，充其量算個收藏家，能決定的只有賣不賣東西給對方。

喬爾心中嘆息，朝王耀招手示意跟上，走進屋里。

這是王耀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以前都是喬爾自己進來把東西拿出去。

房間比王耀想象中的寬敞，四面墻中有三面擺放著擺滿了古書的書架，房間中央是一尊精美的石像，騎士手持長劍，表情堅毅，宛若城墻。

石像四周堆積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鑲嵌著寶石的匕首、銀色的頭盔、古香古色的木盒……

“這些是我這么多年來收集的藏品，每一件都價格不菲，不過我想帶你看并不是這些，過來幫忙。”

二人合力將石像移開，一條通往下方的樓梯出現。

“我去，好酷。”王耀眼中充滿了興奮。

“走吧。”喬爾點亮了手中的提燈，走在前面。

樓梯并沒有多長，二人很快來到地下室，喬爾點燃油燈，室內被照亮。

和上面琳瑯滿目的藏品相比，地下室的藏品并沒有那么多，看上去也那么好看，可多了一份厚重感。

歷史的厚重。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特殊的屬性，但至少是合格的古董。

“找到了?！眴虪柸〕鲆粋€盒子，用一種懷念的口吻說道：

“那時亞楠還沒這么繁華，甚至當時人們信仰的還不是治愈教會。

那時亞楠的外鄉人還比較少，所以我記得他，他叫波恩是個傭兵，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亞楠幫助單身的女性解決經濟煩惱……”

“我想他一定會感謝你說的這么委婉?！蓖跻虏鄣?。

喬爾繼續道：“這是他唯一的愛好，你知道有些人的價格很高，她們會和你在生滿的庭院見面，百依百順，聽你發牢騷或者吹噓，在晚餐后你們在床上聊人生，然后順理成章的發生一些事事情?！?

王耀驚訝于這個時代居然就發展出這種高水平的業務的同時也感嘆到，果然游戲能展現出的只有一角，當游戲以世界的形式呈現，鋪天蓋地的巨大信息量讓人目不暇接。

這里所有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人生。

“這是個花錢的愛好，況且傭兵是個危險的職業，指不定哪次任務就死了，所以干這行大都秉承著及時行樂的生活作風，花錢大手大腳，但本質上還算個好人。

然后，有一天他死了，跟據其他傭兵的說法，波恩在任務中變成了野獸，不分敵我，攻擊隊友，最后被殺死。”

“獸化癥？”

“那時候亞楠可沒有獸化癥，如果真的是獸化癥那他可能是第一例。”

“他為誰工作？”

“不清楚，我從來不問這些?！?

喬爾擺了擺手，“這不是重點，波恩的獸化在當時來看過于詭異，就連貪婪的傭兵也沒敢處理他的遺物，最后還是找了我去?！?

喬爾打開盒子，盒子底部墊了一塊鵝黃色的絲綢，絲綢上壘放著如同濕泥巴捏成的暗紅色藥丸。

令人反胃的刺鼻腥臭在屋里彌漫開。

“在波恩的遺物中，這是唯一一樣不正常的東西?！?

喬爾注意到王耀表情的細微變化，“只要你告訴我這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它就是你的了?！?

“我最近確實需要這樣的東西，至于這玩意，叫怪獸藥丸，來源未知，可能是由凝固的怪獸之血做成的，這種藥丸可以在戰斗中激發人體內的獸性，讓人獲得力量和愉悅?！?

“戰斗中獲得愉悅？聽起來就像是野獸一樣?！?

“有的時候這兩者的區別并不大，你也見過了，不是嗎？”

喬爾沉默了，他當然見過，現在這些玩意每天晚上都會在亞楠出現。

獸化癥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