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接起了急救電話,“喂,姜花,你爸出任務受傷昏迷了,全身多處骨折,你快點來醫院,我已經簽了手術同意書,你在這里等著你爸出來。”是姜媽打來的電話,護士幫忙拿著手機,聲音雖然有點小,但聽著語氣似乎是很著急。
“好,我現在就去。”姜花聽到爸爸受傷的消息,心都提起來了,臉瞬間煞白煞白的。從小在自己的記憶力,爸爸從來都是笑著回家,從沒見他哪一次受著傷回家的。
“行,你快點來,急診門口有人等你,有什么事他會告訴你的,我現在也要去搶救你爸爸的戰友,不說了。”姜媽掛了電話,就走進手術室,開始手術。
掛了電話,姜花立即站起來,“白澤,我爸爸昏迷了,我要去醫院。”姜花帶著哭腔,眼睛也有點紅,眼前的白澤變得漸漸模糊起來。
白澤拿起電動車鑰匙,此時的手背上滴了一滴眼淚,抬頭一看,姜花眼睛早都紅了,帶著些血絲。“我騎車帶你去,擦擦吧,叔叔出來的時候肯定也不希望看見你這樣。”白澤從口袋掏出一包紙巾塞進姜花的手里,拉著她的手跑出了咖啡廳。
兩人帶好頭盔后,白澤盡量加快速度的騎著電動車,此時覺得腰間一緊,是后座的人抱了上來。“謝謝你,白澤。我好擔心我爸。”姜花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
“別擔心,會好起來的,就快到了。”下了車姜花頭盔也沒來得及摘就跑進了醫院,白澤也沒摘頭盔,拔了鑰匙就跟上去。
來到急救室,一個背著手的男人站在那里,聽見背后有動靜,轉過來看見姜花,問道,“你就是姜花吧?你媽媽托我在這等你,把你爸爸的情況說一下。”
“好的叔叔,您請講。”姜花氣喘吁吁的說著。
男人還沒開口,身后跟上來的白澤先開了口,“爸?你怎么在這?”白澤問完就看見姜花一臉疑惑的轉過頭來。眼前的這個醫生是白澤的爸爸,白文華,神外的主任。
“白澤?算了先不管你。”
“……”
白爸接著和說:“姜花,你爸爸的情況有點復雜,他頭部遭受撞擊,身體也多處骨折,失血性休克,待會看搶救情況,可能要進ICU一晚上,也可能不用,我們現在就在這里等消息。”
“好。那他會不會醒不過來?他還能不能繼續在部隊?”姜花知道消防員是爸爸熱愛的工作,不僅是工作,更是一份責任和信仰。
“如果恢復的好,是可以的,但是還是建議退役,去單位工作。”白叔叔說道。
姜花沒有再說話,站在手術室的門口,一動也不動,就望著手術室的門。
白文華把白澤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你同學?”
“嗯。小時候也見過,少年宮的畫畫班見過。”白澤看了看爸爸說道。
“嗯,你自己把握好就行。你多陪陪她,她應該挺著急的,等她爸爸出來給我打電話,我來看看。”
“好,謝謝爸。”白澤看著白文華笑了笑說道。
“謝我干嘛?是她媽媽華云阿姨拜托我的,好了不說了,我走了。你看著點她,別暈倒了。”說完白文華離開了手術室。
白澤看著姜花站在手術室門口的背影莫名的有些心疼,醫院里的中央空調有點冷,兩人剛跑過來一身汗,吹空調容易著涼,白澤輕輕地走近姜花,把短袖外套脫下來輕輕披在姜花肩上,“醫院冷,你剛跑過來一身汗,叔叔需要你,你更要照顧好自己。”白澤小聲安慰道。
“謝謝你。”姜花沒有多說,繼續看著手術室的燈。
姜花一直站在那三個多小時,白澤怕她受不住,就拉著她的手,帶她來到離手術室最近的椅子坐下,“坐會,別一直站著,你也需要休息。”
直到八個小時后,“正在手術”的燈暗了下來,門打開了。姜花立馬站起來,跑到病床前,白澤趕緊跟上前,手護在姜花后面,害怕她低血糖摔倒。
“你爸爸身體底子好,傷得雖然重,但是他不用進ICU觀察了,送去病房吧,等他醒了記得叫醫生,姜花,你媽媽也有病人需要搶救,你不要怪她,等她下手術了記得讓她先休息。”說話的醫生是姜媽的好朋友。
“好,謝謝阿姨,我知道了。”姜花說完謝謝,就跟著護士,推著爸爸的病床回到病房,坐下,然后看著爸爸蒼白的臉,似乎比上一次見到他還瘦了許多。
白澤站在一旁看著姜花,然后跟白爸發了消息:叔叔醒了。收了手機,俯下身子,靠近姜花,看著姜花疲憊的眼神,“姜姜,我去買點飯,你要吃東西,不然怎么照顧叔叔,等我。”
姜花看了看白澤,“謝謝你,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白澤揉了揉她的頭,“趴在床邊休息一會吧,待會吃完晚飯你去瞇會,我幫叔叔看著點滴。”
“不……”姜花的話還沒說完,白澤就給她帶上了口罩,“不會麻煩,你需要休息。”說完,白澤就出了病房去醫院食堂買飯。
白文華來到病房,姜花看見他,趕忙起身,“叔叔好。”
“沒事,你坐下休息,我來看看你爸爸的情況。”看了看姜花爸爸的情況,接著說道,“記得隨時觀察點滴的情況,發現老姜醒了,也要及時按鈴,然后會有護士來告訴你醒后怎么辦,你媽媽連著兩臺手術,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下來,白澤會在這里幫著照顧你和老姜。我經常去老姜隊里做急救宣傳,所以也很熟悉的。你也照顧好自己,別讓你媽媽擔心你。”白文華又囑咐了姜花幾點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爸爸,你要趕快好起來啊!我還希望你可以送我去中考呢!”姜花握著爸爸有些冰涼的手說道。
不一會白澤提著飯回了病房,買的是稀飯,姜花這時候肯定吃不進去,買點稀飯,吃的也多一點。“來吃飯吧,吃完去瞇會。”
“好。”姜花走到小桌前,拿起勺子喝著稀飯,她不能倒,她倒了爸爸沒人照顧,她必須要吃飯,硬著頭皮喝了兩口,白澤看她實在喝不下去了,說道:“去那里躺會,我待會喊你。”姜花很聽話的躺下,側躺著,看了看熟睡的爸爸,又盯著白澤。
白澤拿起她沒喝完的稀飯接著喝,一點也沒嫌棄姜花的意思,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白澤轉過頭看著姜花,兩個人對視。
姜花像是被偷看發現的小朋友,趕緊閉上眼,假裝翻身,轉了個方向。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坐在桌前的人發出的輕輕的笑聲,“可愛。”
姜花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拿被子捂住臉,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白澤坐在床邊,時不時的站起來看著點滴的情況,又看了看儀器的數字,確定正常,才坐下來。
看見那邊床上的姜花把被子踢到了一邊,白澤走過去,拿著被角,蓋在姜花的肩上,“多大的人了還踢被子,不過挺可愛。”
姜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白澤坐在椅子上看了一夜的點滴,還時不時的叫護士來換藥。姜花醒來時見他認真的看著點滴和儀器,彎了彎唇,然后看著白澤眼睛閉上的時候,悄悄起身,拿起他的外套,輕輕披上去,深怕吵醒了白澤。
蓋完衣服,姜花余光似乎是看見了爸爸的手指在動,又趕緊蹲下,仔細觀看是否真的動了。
姜花蹲下來,趴在床邊仔細看,爸爸的小拇指又動了動,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爸爸睜開了眼睛,帶著面罩并不方便說話,姜花一激動站了起來,吵醒了白澤,“爸爸醒了,我去喊醫生來!”因為長時間蹲著,雙腿都麻了,一個沒站穩往右邊倒,白澤被剛才的叫喊吵醒了,還沒清醒,就發現某個小糊涂蛋沒站穩,用手抱住她,一把把她抱在了懷里。
姜花坐在白澤的腿上,臉蹭的一下就紅的跟柿子一樣。白澤伸出手按了按鈴,然后對姜花說,“小心點,你坐著,我去看看醫生來了沒”白澤看著姜花緋紅的臉,攙著她坐了下來。
不一會醫生便過來了,“病人恢復的很好,一看就經常鍛煉,所以恢復的也很快,可以摘面罩了,然后不能進食,用棉簽棒沾點水抹在嘴唇上就行。下午記得讓護士推著去拍片子。”醫生看著姜花說道,“拍完片子看看情況,好的話明天就可以進食了。”
“好,謝謝醫生。”姜花說道。臉上的紅色還沒褪去,門前跑來一個人,氣喘吁吁的,是媽媽!
“姜寶,媽媽做完手術了。”姜媽說道。一進病房也看到了睡在一旁的白澤,“這是…?”
“媽媽,這是我同學白澤,白叔叔的兒子,他昨晚幫我守著,一夜沒睡,剛喊完醫生就睡著了。爸爸剛醒,你來的太及時了!”姜花趕緊跑過去攙著媽媽坐下,倒杯水遞給媽媽。
“姜云清,你總算是醒了,你可把我倆擔心壞了!”姜媽對著剛醒的爸爸說道。
“對不起……”爸爸說話還有點不是很利索,媽媽說是麻藥剛過,正常現象。
“沒有怪你!你好好休息,我們都陪著你!等你恢復好了再歸隊,你們黃隊跟我說了,你必須完全恢復才可以,你那些小心思我們都知道。”姜媽一邊給姜爸潤嘴唇,一邊說道。
“好。”躺在床上的爸爸笑了笑。
“行,那姜寶,你待會等白澤醒了,你們就回吧,我照顧你爸爸,你回去剛好幫我拿些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晚上再來。”姜媽抱了抱姜花說道。
“好,媽媽那你記得吃飯。”
白澤瞇了會就醒了,和姜爸姜媽說了再見,兩個人離開了醫院。“走,去咖啡館把卷子拿回來,我們昨天都忘了拿,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了,我都寫了那么多了,可別丟了!”姜花坐在后座說道。
白澤騎著車笑了笑,坐在身后的人也太憨了,憨的可愛。
兩人來到咖啡館,還好,書讓店員收好了,兩個人拿完書,吃完飯,白澤把姜花送回了家。姜花下了車,把頭盔遞給白澤,白澤說道,“晚上六點我來接你,送你去醫院,不準拒絕,我不希望你太累了,回家記得趕緊復習,我不希望你中考失利。”白澤拍了拍姜花的小腦袋瓜說道。
“好!我知道啦!”姜花剛準備走,突然轉身,露出兩顆小虎牙,笑著對白澤說:“謝謝你啊!昨晚照顧我爸爸!等我爸爸恢復了,請你來家里吃飯!”
“好!快上樓吧!”白澤寵溺的說道。
“那你到家給我發消息。”
“好。”
二十分鐘后,姜花收到了白澤的消息。
白澤:本人已安全到家,請姜花小朋友放心!
姜花:姜花小朋友收到!
第二天南宮和黎明都知道了這件事,大家都買了東西去看姜叔叔。路上南宮還在怪姜花沒有告訴自己,不然自己也能幫得上忙。
即使爸爸突然的住院受傷,并沒有影響到姜花的中考復習,五月底,六月初,高考結束,接下來就是中考了。
爸爸現在可以坐輪椅出去轉轉,姜花經常會推著輪椅帶爸爸去醫院的小花園轉一轉,背背書。爸爸也答應她,會在中考的最后一場考試結束,坐著輪椅去接她。
考試前兩天,學校就放了假,封考場。回到家后,白澤給姜花發了消息:明天我媽媽開車去接你,我們考點在一塊,剛好順路。
姜花:好!那就麻煩阿姨了!
中考當天,白澤和白媽早早的就來到了姜花的小區門口,順利的接上姜花,然后開往中考考點。
為期兩天半的中考很快就結束了,最后一場英語考完出來的時候,姜花看見不遠處的媽媽推著爸爸站在那里,趕緊跑了過去。
“怎么樣驚不驚喜?”姜爸開口問道。
“當然驚喜了!我爸爸媽媽都來接我了!走吧!我們回家!”
回到家后,姜花打開了那個塵封快一年的藍盒子,擦去上面的浮塵,打開盒蓋,拿出文件袋。一圈一圈的繞開繩子,然后抽出里面的紙。
姜花看完就驚了,這幅圖后來那個畫畫老師給她看過,是白澤的畫。畫的后面是白澤寫的字:怎么不理我,這樣是不對的!白澤,你看,這是我的畫的。我可以看看你畫的嗎?然后用藍色筆接著寫道:抱歉當時沒有理你,為三年級的白澤給你道歉。這就是我的畫,給你看了。
姜花的日記:
5月1日
今天爸爸醒了,爸爸似乎傷的很重,好在他平時鍛煉,所以醫生說他會恢復的很快。希望爸爸可以快點好起來,也希望我的中考可以考到想要的學校,中考加油!
6月28日
原來當年的那個小男孩就是白澤,哪有什么重名重姓的!是我想錯了!他一直是那個對我愛搭不理的小男孩,可是他就要去國外念書了……還有點舍不得
白澤的日記:
5月1日
昨天看到了姜花脆弱的一面,還好我一直陪著她,沒有讓她感到慌亂和不知所措,好希望高中三年也可以一直陪著她…
6月28日
今天考完試了,她應該去看了那個文件袋了吧,可是我也該離開了,去國外,去沒有她的學校念書……如果可以我好像一直陪著她。我打算和媽媽說說,高三高考前回到國內參加高考,媽媽同意了,那這個消息就當作是她的15歲生日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