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氧訓練室，南宇真的視線保持直視。既可以看見監控內的幾位學員，也可以與國際空間站的同事們發生對話。

“嗨，斯蒂文。”

“你好。”

這間國際空間站的位置是一個令人熟悉的坐標。生活著來自各個國家隊航天員，他們的任務是準確記錄各種宇宙中的動態信息，并且準確地發送回各自的基地。每一個參與的國家都會接收到來自這個空間站傳送的準確內容。除非是對本國有利的坐標信息，其它沒有用信息的都算是垃圾信息。

“我好羨慕他們，可以生活在宇宙中，不必為地球上的各種煩惱而憂慮。”

“你想得太多了。我給你舉一個例子，這位斯蒂芬娜小姐就是你剛才看見的那一位先生的，他的孿生姐妹。”

南宇真更加驚訝，可能自己連這些有利可圖的問題都咽在肚子里面。

“還真是，一般不會注意那么多細節。我更喜歡記憶他們發送過來的坐標，將它們收集。”

求恩仿佛在享受著宇真對此事的解答，指尖按動的頻率更快。

“俊男靚女，我好喜歡這個家族。”

求恩先生沒有理會宇真的下半句話，繼續對斯蒂文先生的電腦發送連接請求中。南先生很是羨慕，在其心底的最高愿望便是替代求恩成為這個崗位的繼承人。

“白晝精靈，他就坐在你身邊嗎？”

斯蒂文先生說話了，這一次的連接動作也準確地完成。南宇真沒想到這位先生也知道求恩身邊有他這樣的存在吧！

“是，我是。”

斯蒂文先生安靜地看著屏幕，似乎在找跟名字對應的那個人。

“嗨，白晝精靈。你會編輯腳碼，然后發送給我嗎？”

“我可以。”

這些編碼才剛學會怎么去使用，求恩先生教的方法很好用。宇真很快就可以完成這位同事想要的文件，而且盡快發送至生命空間站。

“嘿，老哥。我打包好了，你來送怎樣？”

求恩瞥了瞥他的文件包，拆開檢查一遍才敢重新合上，然后扔給他一個犀利的眼神確認。

“干的不錯，老弟。”

“他怎么也知道我是白晝精靈的身份。”

“你別忘了，靈界的范圍那么大，它是陸地面積的好幾倍。”

其實他們想說出的事實，地球有多大面積靈界就有多大呢。

“確認監控吧！”

林白言是第一個到訓練室集合的學員，看來他在這一期課程的參與度很高。接著侯明也進來，他在找人。要找的那個人好像還沒來，八成是找徐子齊來的。侯明的性格，宇真也大致地了解過。

對于高質量的學員，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而且對其評價很高。

“侯老師的評分也太高了，而且只是對子齊一個人而言。”

“既然他喜歡徐子齊，那我們也不否認這一點事實。”

侯老師停止了尋找某位學員的舉動，只靠在林師兄的那張床上認真地聆聽對方的講話。

“他們在說什么？”

“嗯。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透露給你。”

南宇真很詫異，明明自己什么都沒說過啊。

“侯明，我肯定答應他們啦！”

南宇真反復調試監控視頻的音量，才能把他們的對話聽得較為清晰。

“你也可以省略一些重點，把真實的感受說成是虛假的。因為它的故事性是無可代替的感覺，就像網上那些寫穿越小說的寫手。”

“我根本沒那種能力啊。”

什么能力？

南宇真覺得天旋地轉，好像聽到不應該聽到的那件事情。

“別聽他們亂說吧！”

“他們哪里亂說啊？”

他也認同林師兄敘述的某些事實，但不可以插入更多不相關的訊息。原因是他太敬業了，就像這間辦公室的另外一位同事。

“繼續聽。”

侯明不斷地告訴旁邊那個同事，讓他將無關事項繼續保密下去。南先生的耳朵已經聽得不耐煩了，就想關閉耳機內的聲音，恢復早晨的片刻寧靜。

“好。”

林師兄站了起來，同時將暫停吸入氧氣的時長。

“其實也可以省略這些內容，大家知道事情都過去一百年了。紫睛怎么可能還是葉婉晴呢，她難道不可以是世界上的任何一位女性嗎？”

“你這是污蔑。”

林師兄方才還興致勃勃地講述這件舊事，現在也會情緒低落地把眼睛往地上瞅。

“那好，就省略那些難聽的話。”

侯明終于點頭，可在耳機另一端的南宇真卻把時間線捋得像一條筆直的線。徐子齊是第二位到訓練室的學員，也是房間里的第三人。

“早上好，師兄們。”

看來昨晚的失眠并未對其造成更大的影響。

“子齊，你不是想聽有關紫睛的故事嘛，我可以給你講一個。”

天諫上說得那些，已經讓他看得非常明白了。只不過其他同事還沒有理解這個冤案的全過程。

“我借鑒了古話，也看得比較清晰。紫睛就是封建制度下的一個冤魂，是古代女子悲慘命運的見證者。”

“這小伙子說得很對。”

徐子齊還想繼續發表自己的觀點，可是這里的另外兩個人都比他更成熟，說不定他們堅持的觀點更加正確。

“葉婉晴，她身在舊社會言不由己。她喜歡的和想要的東西都被那些看似親密的所謂親人所掌控，最終變成了一個失去自我的女人。”

“她被背叛自己的家人推入井中身亡。靈魂久久不散，害苦我們的東西是怨念。千萬不要再提起她。”

侯明想說出的話也含在嘴里。徐子齊搶先一步作答，也免去了二位老師的擔憂。

“一半正確，另一半錯誤。”

難道紫睛其實是舊社會的奴隸不成？

“啊？”

“葉婉晴才是冤鬼，你說出來有人信嗎？”

“那是因為什么原因？”

“你別說，這小伙子有幾下功夫。就跟沈真和鐘瀾依似的，性格倔強地要命。”

徐子齊是把自己的觀點帶入，侃侃而談。這故事有哪一點是錯誤的？

“其實你說的那些道理可以作為評判的依據，真正的評判就在人心。只因為她太年輕，更不問世事。”

子齊默默地點頭，將頭罩帶上。他準備完成今早的厭氧訓練。

“你們看得明白，我以后也會有更成熟的看法。葉婉晴是生活在滿清時期的一個女子，她在十三歲時愛上過一個男人。可是不懂得感情的女子把舊愛遺忘，仍想嫁入大戶人家做妾。”

“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叫做來德，你知道。”

侯明很顯然說出了天諫上的原話。

“您是第幾代傳人？”

“我從朋友手中的一本資料當中，研究過這幾件事，但是已經過去十幾年啦。”

原來不是天諫上查得到的資料，侯老師一口咬定。

“來德是茶鋪的伙計。他有老婆，也亡了。葉婉晴當時嫁給他，就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可見她良心不壞，就是社會利益驅使她嫁給了那位少爺。”

“人家卻不一定能看上這個采茶姑娘，聽說葉婉晴當時在茶館唱戲謀生。那戶人家是正興合茶莊的惠客。茶鋪老板利用她的青春美貌誘惑來買茶的客人。”

“葉婉晴沉溺于享樂，將來德的誓言拋之腦后。”

林白言開始鼓掌，這兩位已將自己心中所想整理清楚，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對面的人。

“侯老師，你好認真啊。這是為什么？”

“我在十二年前，與紫睛交過手。她親口告訴我的事實，剛才那些話我是在溜你們吶！”

他們害怕紫睛姑娘聽到，才藏得如此隱蔽，想來是紫睛不會放過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仇恨。

“謝咯！”

徐子齊根本不相信紫睛會親口承認，天諫說話完全沒有問題。

“它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冤魂，對正興合茶莊里的伙計下過手，甚至在葉小姐頭七的深夜殺掉了茶莊的掌柜。這事人盡皆知，我這么說你們相信嗎？”

南宇真把故事聽得津津有味地，好像一個好奇心泛濫的孩子。好期待他們能把這件事情說完整，可是后面走進來的兩位師兄完全打碎了這顆理想的泡沫。

“他們來了。控制中心已完備，加大氧氣純度，繼續過吸。”

遲恒依舊面露微笑，感覺無論他怎么過渡傷心，也會堅強地挺住。就像上次紫睛扮成遲師哥的模樣來找他聊天時，自己也沒注意到這個令人感到模糊的細節。

“是遲恒。”

同時還有翟師兄的片刻露面。從訓練室門口走到室內擺放的四臺設備，總時長大約需要十秒鐘。

“這個故事有趣，求恩你怎么看？”

“紫睛嗎，她大約也是一個女子。能打敗她的高手很多，卻偏偏打不過一個自愛的女人。”

竟然是靈界解決不了的事情，才成了遺落凡間的一粒珠光。

“我也曾與她交過手，就在今日凌晨。四月十五日凌晨四時。”

“哎，我想起來一件事。”

什么事？

求恩先生歪著頭，認真又嚴肅地看著宇真。

“模型。”

“哦。”

求恩不愧是聰明人，十天后甄薏舉辦的第一屆航空模型大賽就要正式拉開帷幕了。賽事將連續舉辦三日，將決出比賽中的前三組獲獎者。

“二人一組，或者獨自一個人為一組。”

“嗯。”

文思明的桌子上又一杯沖泡飲料，可能是甄月買給他的也說不準。

“我來泡一杯飲料。”

“我喜歡這個口味，欸。”

這回求恩比較主動，他也自覺地給上司泡上了一杯可口的橙汁。

“趁熱喝。”

“這種飲料，放涼了才好喝啊。”

這就是兩個人口味上的不同之處，他想起了媽媽的衷告。做每一種職業都是有風險的事，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就沒有雜七雜八的壓力上身。

“溫熱的，最好喝了。”

求恩先生出于信任，誠實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

遲恒正在和翟師兄聊天，南宇真看得非常認真，只是苦于聽不見細小的聲線。

“聽說沈真和她室友的作品都完成了，一直放在甄薏的辦公室內保管。”

“你怎么知道這件事，她親口告訴過你嗎？”

南先生搖頭否認，是甄月在偶遇時告訴自己的事實。

“甄月告訴我的。”

甚好，宇真從他的表情中讀懂一切。

“嗯。”

遲恒談到激動之時，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描述起當時的情景。當他走進辦公室，想要找一位熟人，卻看到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坐在南宇真的座位。這件事情沒有第三個人知情，最后成為了航天基地的一樁迷案。誰也聽不懂遲恒的意思，有甚者認為他是在獨自撒謊。

“師兄也蠻可愛的，這么多人誤會他，竟然也不學著生氣。”

“那個人竟然跟他長得一模一樣。如果是我，早就火冒三丈了吧？”

說不好，宇真不知道應該點頭，還是繼續搖一次頭才更合適。

“我肯定會氣得跳腳，然后將他撲倒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頓。”

可惜，紫睛逃跑的速度至今無人能及。

“她敢變成鯉魚，我也敢把她抓回來。”

鎖妖鏈，這件物品是靈界高手每人均攤的一份責任。白晝精靈身姿矯健，也不適合隨身攜帶這份沉重的責任。更何況，宇真現在只會一種技能。

“除了到處飛，我還能干些什么好事？”

“你可以學會一種技能，把別人的能量吸入體內。”

能量吸收器。李夢冉的私人專屬物品，現在就擺放在科技大廈的第五層。本身的作用是用于吸收過剩的閃電。

“你看李女士的發明，它可以做得這么大。大概有十米，十幾米那樣圓。”

南先生站起來指手畫腳的模樣，帶著些許笨拙的姿態。求恩示意他快點坐下，不要引起周邊同事不必要的圍觀。

“當時我就在門口喊他的名字，那個人忽然轉過身來朝我看。人生地不熟的，你說呢？”

“還好，她想騙的人不是你。虧大了。”

林白言看似漠然，對付紫睛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例如，今天凌晨像他們看見的那樣順利解決。

“她最后變成了一條錦鯉，憑空消失了。”

“那你們怎么不抓她呢？”

“好了，別吵了。”

徐子齊為了維持訓練室的秩序，竟然趕在侯老師離開之前大聲地提醒周圍的人。

“下午有課，大家別忘記。”

“好！”

既然侯爺善意提醒，也沒人敢不遵守航天基地的規章制度。

沈真隨后趕來，只是不見鐘瀾依小跑進來的聲音。她可以每日如此，今天早晨卻是一次例外。

“是她提醒我早點來這里，一大早宿舍就沒人了。打電話給她也不接，聽說是想做一個可以參賽的航空模型。”

“哦。”

徐子齊對此事并不意外，參加比賽的事也不算旁門左道。僅僅是一個加分項，她就樂此不疲地趕在其他人前頭。畢竟孤軍奮戰的滋味不好受。

“當時你應該幫她的忙。這樣得獎的幾率也會更大啊！”

沈真突然間恍然大悟，或者想要感到實驗室去忙一陣子再過來參加訓練，也不一定。

“還是你說的方法比較可靠，我也離得獎差一步之遙，或者說已經內定了。”

翟仇不得不夸獎她的聰慧，跟經驗老道的遲恒有的一拼。

“明天吧，今晚她也說不會來吃飯呢。”

“趕緊去幫忙。”

遲恒剛才的話，似乎想把沈真的意思表現地更加長遠。

“都是因為一些誤會，大家都變得陌生。我好后悔，如果能把自己的順序讓給她。”

“努力必須依靠自身的力量，分享也是一種放大優點的手段。這樣你們兩位也就平起平坐了。”

沈真非常服氣，對于遲恒的觀點來說。

“聰明絕頂！”

沈真的不服氣，已然呈現出來。

“哎呀，不要話中帶刺嘛！”

翟仇和他們置氣的模樣非常誠實，充實地體現了作為一位中間人的平衡心態。

“哈哈！”

徐先生又睡著了，眼睛瞇起來的樣子很像一只正在熟睡的慵懶貓咪。

“周丹妮回國了，就是回到實驗室里。”

“有人跟你搶還不夠好嘛，你說呢？”

翟仇在跟沈真置氣，好像在保護自己與遲恒的共同利益。

“你們不會也要參加模型大賽吧？”

遲恒差點就被沈真的大實話給氣到。

“畢業將近十年，又不是小孩心氣兒。”

“你們說到做到，就好啦。瀾依一個人爭不過我們，我一想起這事就很傷心。我希望求恩不要再霸占吳小姐，這樣我才會有獨立生活的空間。”

遲恒已經氣得快要翻白眼了。敢情剛才答應地那些話就是一陣耳旁風，吹走了就沒有了。

“哈。”

一切的源頭都要等周丹妮從日本回來之后，才會有實質上的進展。這是子齊給自己設定的一個小目標，他會承擔相應的責任與壓力。

“不成功，便成仁。我去做求恩先生就好了。誰讓我太優秀了呢？”

終于有人說出了一句像樣的承諾。

遲恒也舒心，大家的心態不約而同地變得輕松起來。求恩正站在訓練室門口，仔細聽從這些學員們都意見。

“好，我答應你。”

徐子齊也并沒聽見求恩剛才說的那句話。他們都沒能感應到危險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