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平勤把第三點說完，風叢才隱約察覺到她的深意了。

把物質愛情放在上面，心靈的主觀性放在中間，種族文化塑造的道德感和眼睛，也就是意識思想體，放在最下。

三者連在一起看，大概就能明白。

平勤是認為，風叢他看不到更遠，上限太低，主觀性太強，只流于表面，窮病因此根深蒂固。

而窮病跟窮病肯定是不同的，社會結構那么多，發病標準不可能統一，只是每個得了窮病的有一部分達到標準了而已，要治病，是對癥下藥。

平勤最后說，改修它道也是治愈窮病的方法。

風叢一下子就想起來，在初陽城，很多人都沒有固定的道，曾經得了窮病的，也有很多很多改變了修煉方向。

這似乎是在說，流于表面，界于主觀性的心靈，是看不到更多的。

“她也是得了窮病？”風叢心中一動，看著平勤的眼睛。

那樣深邃的海藍色，流轉之間，似乎是在哭泣，那眼中的大海起伏跌宕，從未停息過。

風叢一下子懂了，原來，在身邊無數人的內心，有很多人都得了窮病，但他們沒有用窮病來治愈窮病。

他們不是選擇的正面打倒資本主義勢力，而是選擇其它的道，不停去嘗試，不停去努力。

平勤看著風叢，似乎是發現了什么，她平靜轉頭，拿起桌上的書，繼續翻看起來。

同時對風叢說：“今天就到這里吧，我還要工作，該和你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這其實也是在指，以后會如何發展，全看你風叢自己了。

風叢能聽出這其中的深意，想了想，也不多死纏爛打。

現在已經夠夠的了，這個姑娘十分難搞定，他又是個直男，還是隨著心靈的感覺來最好，結果如何，看命運吧。

想著，風叢點了點頭，“嗯，我覺得也好，咱們已經有了一些細致了解，算是對心靈模樣的一種觀察，關于討厭和喜歡，就不多說了，最起碼我們成了朋友，那先加上好友？以后方便聯系，你也可以看看我的真實為人怎么樣。”

風叢伸出手，示意平勤來加，他不好意思主動去拍人家女孩兒。

平勤應了一聲，卻沒伸手，直接就申請加為好友，同時說：“我買了很多系統功能，不需要身體接觸就能交互，還有，你想要互相平等的愛情，最好改掉這種主觀性的階層距離。”

風叢是啞口無言，加完好友，還在回想剛才自己說的話，逐漸明白過來味兒了。

感情是說話上，有一種恭維平勤，把對方看得太高的意思。

但風叢實際上是覺得太隨意了，像是對人家女孩兒耍流氓。

不過，平勤可能不在乎表面，也就是身體這些，所以無感。

想想還真有種難言的恐懼，這會不會有一天被戴綠帽子啊？

風叢一路琢磨，連自己走到哪都不太清楚了。

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來到書架深處的某個小傳送陣。

長呼一口氣，又暗罵自己太矯情。

人家平勤是堅守心靈之道的愛情觀，顯然也是平等的態度，從她不愿意看到風叢接受外人幫助就能發現。

自己什么樣，自己的另一半也要如此才行，否則她就看不起對方，這是什么？這是心靈之道啊。

風叢暗罵自己懷疑對方以后在身體上會出軌，這丫的沒譜的事情，竟然想到這么多，真是病得不輕。

想著，一路罵自己要改掉這種心理病態，然后回到了一樓大廳。

出了小傳送陣，看了看時間。

還沒到下班時間，但風叢只覺得身心疲憊難擋。

不到十個小時里，他先后和紫默、靜雅、平勤，討論對辯了三次心靈之道。

在他看來，這就是論道。

三次書館論道，成果顯著。

不僅獲得了內部勢力支持，還得到了永久免費進出內館的權限，更有了愛情機遇。

這還只是物質方面，而在心靈上，風叢也有了更遠大的方向和目標，心靈甚至得到了升華，有一種蛻變的感覺。

心靈之道，果然不愧是最強的力量。

感慨著，風叢想了想，出了內館，回到公會餐廳，先美美吃上一大頓。

餐廳里，已經能看到有人關注他了，雖然都是在私下討論，但明顯不那么排斥，還有人在對視中跟他輕輕點頭。

風叢微笑回應，明白這只是因為心靈之道的客氣，雙方還是有天然隔閡的。

一個人吃完飯，風叢肚子里撐得慌，睡不著覺，到小區散步也不太敢。

他怕遇見玫桐，更主要的是，小區里沒見公會里的熟人，好像都是其它公會的身影。

椅在床上假寐了好長時間，把今天的經過，在心里面翻來覆去倒騰好幾遍，終于理清了內容。

紫默他們幾個人的形象，也更加清晰起來，風叢借此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休息了也不知道多久，腦袋清醒了一些，但還是昏昏沉沉的，睡也睡不著那種。

看看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開始下雨。

瓢潑大雨對初陽城沒有太大影響，地面吸水性極強，常年都極為干凈，水淵也有很多細碎支脈流經城市各處。

風叢之前在橋上看過，水流似乎很平坦，但危機顯然暗藏其中。

他都能肯定，有很多人會被殺害在這些支流中，不過他是不清楚了。

又在床上休息好久，等雨大概停了，風叢才出門，傳送到圖書館廣場。

發現圖書館的邊緣整個在發光，顯然是法陣在運行。

看天空，雨滴落下后，只有一點點能潤濕地面，其它的全都憑空消失，似乎被法陣吸走了，看著星空根本沒有什么視線障礙。

人流量還是那么多，風叢徑直來到內館門口。

安保已經換了一批，但顯然他們都認識風叢，也知道他的情況。

有些人眼神復雜，有些人則是對他點頭，都沒有阻攔，直接讓他進去了。

風叢抱以微笑，沒說太多客套話，穿著備戰制式裝備，先來到一樓的深處角落。

他還是對網絡玄幻小說抱以好奇的，雖然碎煬星的人對這種不真實的書籍不感興趣，但這些書，肯定都有一定的文化蘊含其中。

當然了，時間太緊，他打算簡單看看表面就行，認個書名，有個概念性認識足夠了。

《宇宙奧秘》《夢里什么都有》《開局創造游戲系統成神》《我兒子是真神》《我兒有真神之資》《天生就是真神轉世》《成神化道》《我和女神不得不說的愛情故事》《心靈：因為愛情》《穿越：和遠古真神后裔相遇》《穿越：真神會長好霸道》《愛情：我是會長的唯一》

好家伙，一連看了十多分鐘，風叢是越看越心驚。

從書名就能發現，都是很能賣錢的內容，可就這，還是吸引不了碎煬星的讀者。

那要讓他來寫，肯定撲街啊。

他成天想的都是不真實的故事，有時候都以為是在夢游，這要是敢寫，就指定是浪費時間，賣不了錢的。

想想還真的是悲哀，無論到哪，總有無數人比他優秀，他能依仗的，好像一個都沒有吧。

暗嘆一聲，風叢不再多看，用小傳送陣上了二樓。

二樓還是這些虛擬玄幻小說，但風格有了一些變化，加入了很多科技元素。

三層又多了一些，主打暴力科技與虛擬游戲的星系戰爭等等。

四層則是講其它種族，不單單是人族，還有混血的異類。

五層六層就更復雜了，不再全是瞎編，開始夾雜真實的背景。

再往上，風叢還看到了一些關于神、宗教、信仰等涉及404的內容。

這顯然是穿越者們，在講述各自故鄉的一些特殊情況，就比如說藍星的神話傳說。

都是一些虛無縹緲，但又有蹤跡可尋的故事。

一直到九層，虛擬瞎編小說才算結束，差不多是把所有類型全概括進去了。

男性女性和中性的風格全都有，風叢看得是目瞪口呆，直呼遺憾。

若是生在和平時代，不需要努力就能活，這些書，挑來挑去的話，他能窩在圖書館里看上個十幾年都不停。

可惜生不逢時，風叢把瑣碎想法都拋在腦后，又來到了十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