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包括他之前被混氣所傷、他與允澤天君的關系等等都是在那個懷抱里講完的,原來因為天君偶然知曉明珩就是允澤天君的轉世,擁有可以顛覆霧云境現行的力量,
于是想先用混氣控制住他,但不曾想明珩自己學過一些術法,很輕松地就擺脫了他的控制,天君便只能寄望于利用規則把他永遠驅逐出境,讓他不要毀了自己的君王霸業。
關于他的身份,他說他做了個夢,夢里他仍是第一視角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情,讓他一會流淚一會又開心地大笑。
很奇怪,這夢跟我的夢很像,只不過我是第三視角而已,應該就是同一個夢,冰靈柩的能力確實很奇妙,我們根本猜不透它能賦予我們怎樣的奇幻夢境,所以順從便好。
可能因為聽他講話的時候我們之間離得很近很近,他的聲音像環繞立體的音響一般從我的頭頂一路往下蔓延,似乎要侵占我全部的耳道,深深地傳播駐扎在我的腦海里。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慢慢松開緊擁我的雙手,轉而扶住我的手臂,與我拉開一小段距離,接著把我小心地拽起,說要帶我轉一轉,帶我熟悉一下這新鮮的環境。
新鮮的環境?這里不是霧云境?
我有些詫異,但又覺得當下確實已經無事可做,該解決的疑問都已經得到合適的回答,雖然沒有辦法一一求證,但確實覺得邏輯不無道理,就姑且相信先。
等到踏出冰靈柩,踩在實打實的地磚上時,我才意識到周圍環境破敗得有些不像樣,就像遭遇了一場惡戰,那些裝飾擺設可悲地成為了雙方傾泄的唯一工具,命運多舛。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去訴說這份驚訝的心情,任由他拉著我的手步步向外走去,待推開那扇透明的玄門,便又看到黃沙漫天的景象,風在此時不再是和善的角色,而是個兇狠可怕的惡人,叫囂著要和黃沙一起作伴攜手覆了所有的設施。
明珩忙站在我的面前,替我擋住過多的風沙,我則是默默又移步至他身旁,反牽起他的手抓緊向前走去,尋找一個能暫時遮蔽的安全地。
好在很快還找到了一個堅挺的大殿,推門進入,竟發現里面人山人海,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有守衛有侍女,有煥言木杰,有我想見的三雪,還有那兩位男戰神。
大概是許久未聽到什么聲響,三雪很快就仰起了頭,也讓我注意到她的眼底有些暗紅,眼圈周圍也染有淡淡的粉紅,是哭過了吧。
她依然像之前一樣,見到我之后朝我小步奔來,讓我產生一種強烈的安慰感,一切都還沒有變,好像之前那個瀕臨死亡的人并不是我。
我立刻松開了蕭明珩的手,向她張開雙臂,微微前傾幾步,微笑地等待她奔向我的懷里,等待她和我分享一些消失許久的我不曾聽聞的故事。
或許,微笑也不止是微笑,估計只有旁觀者才能看透我的笑容里不同的幾層含義。
果然,在撲進我的懷里之后,她就開始跟我講述那些故事,語氣焦急語速很快,但我還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主要的脈絡。
原來是天君與書琴很早就部署了一切,在自己走向生命的終結盡頭之時,那些早已安排好的混氣彈一個個就被引爆,其威力之大不可估量,應該是他們想要借此完成同歸于盡的念頭吧。
我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用著極細微的氣聲解釋道“嗯,我知道啦,我回來了,你不用再害怕啦”。
蕭明珩側身注視著師父和她的侍女,只覺得這樣的畫面溫馨美好,由于背對著師父,他看不見師父的表情,但從那個小侍女瞇起來的眉眼和露出來的幾顆牙齒,他很確信師父一定也很幸福,一定也很開心。
不過溫情的時刻肯定不會持續太久,畢竟要先把那些無需情感支配的事件處理完全。兩位男戰神共同起身向前,在離我兩三步遠時猛地跪下,低下頭不敢再抬頭看我。
我慢慢松開三雪,將她拉至我的身后,眼神也在這一個短暫的動作逐漸變得冰冷狠厲,拿出了往日我征戰四方的氣勢來。
“溫婳戰神,是我們看輕了天君和書琴,我們錯誤地估計了他們的能力,才……”兩位男戰神的語調顫抖,說話都斷斷續續,害怕畏懼的情緒全部都在這一瞬間展現出來。
說實話,面對兩位年邁的戰神,我并不認為應該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們的身上,他們確實存在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霧云境的毀滅,理應只口頭懲戒幾句即可。
但內心還是有一個念頭告訴我不能心軟,他們本身就沒有履行到位應盡的責任,縱然年邁,也不能因此過度地縱容這種現象。
于是在組織了一會語言后,我回頭望向蕭明珩,與他對視。明明我什么都沒有說,沒有透露出有關于任何我處決的想法,但我就是執拗地相信他會知道,相信他會理解并支持我的決定。
我清了清嗓子,目視前方,先將二人扶起來之后冷靜地開始闡述我的決定,廢除兩人的戰神之位,讓他們徹底遠離政治局面,但不會將他們送進大牢。
兩人原本挺直的背脊在聽到這樣的決定之后一點點彎下,到最后他們則是比我還略矮一些,不過我已經無暇去顧及這個畫面了,只想著該怎么樣更好地組織我的語言,讓其他人也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