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導師的養育和教誨之恩，芬格爾無以為報！可我今后不能再當導師的學生了！”芬格爾咬著牙說道。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氣氛異常凝重。
他向守夜人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他今年才14歲，但發育得還算不錯，身材高大魁梧，也就只比二人矮了一截。
“你是怎么知道的？呃，我是說，因為我已經辭去了一切職務，當然也包括你的導師之職，對吧昂熱？”
“是的。”
“我不是說這個！昂熱校長，我回來其實是想向二老道別的，我有不得不離開學院的理由！”
芬格爾這次在昂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為什么？”守夜人疑惑道。
“因為漢高吧，他不是一直嫉妒我有這么多優秀的孩子嗎？”
“這和那個模仿我裝成西部牛仔的家伙有什么關系？”
“是他告訴我芬格爾在這里的。”
“他？怎么會？”
守夜人上前扶起芬格爾，他那茂密的鐵灰色長發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后，兩鬢垂下的秀發讓守夜人看不清他的臉。
“我那時僥幸逃脫，大腦一片空白，迷失了方向，等我看見一艘鋼船的時候，就昏死過去了……”芬格爾低著頭，不敢看二人的眼睛。
“這三天你都在漢高那里？”
守夜人顯然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一刻他的大腦有些混亂。
“我本想請漢高喝酒來著，還特意準備了珍藏多年的頂級紅酒，沒想到他居然想挖我的人。”
說這話時，昂熱毫無表情，但芬格爾卻察覺到隱于平靜中的一點波瀾，那是怒氣？還是殺意？
“他給你的承諾不會是復活Eva吧？”
昂熱露出極具善意的笑容，但眼神卻直勾勾地追捕著芬格爾躲閃的眼睛。
“校長……你怎么會知道？”芬格爾驚訝萬分。
“糊涂啊，芬格爾！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講什么？復活？這不是跟那些追求長生的人一樣可笑嗎？混血種的壽命是很長，但終究還是會死去，尸體送去火化之后就是一盒普通的骨灰！”
守夜人異常激動，他抓住芬格爾的肩膀，飛快地吐著文字：“就連傳說中那些長生不老的吸血鬼，其實也只是有某些奇怪言靈的墮落者偽裝的！
“你也看過《龍族解密之一千個世界未解之謎》，世界上一切的稀奇古怪之事都可以被龍族解釋。
“那些UFO只不過是裝備部那些混蛋的惡趣味，那些古城的突然毀滅不過是龍王釋放的高危言靈！
“芬格爾，說這些其實我是想說，我想說，我……”
守夜人激動到語無倫次。
“您是想說死而復生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芬格爾低著頭，咬著牙。
“別這樣弗拉梅爾，你嚇到孩子了。”昂熱轉過身，望著即將沉入密歇根湖的夕陽，嘆息道，“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把所有龍王都送上斷頭臺！畢竟除了我們，誰還想著屠龍呢？
“說起來也真是可笑！那群混血種整日搞些亂七八糟的研究，最終的目的竟是想成為龍？我跟他們不一樣，當任何人成為龍的時候，它就是我的敵人！
“管他是漢高還是加圖索，哪個人成為龍的那天，他不來殺我，我就一定會去找他，把他的頭砍下來給卡塞爾學院的英靈陪葬！”
“先回去吧。”
守夜人抓住被嚇得微微顫抖的芬格爾，拉著他跟上已經走了好遠的昂熱。
在路過一個新立的石碑時，芬格爾發現守夜人往那個方向看了好久，他的眼神很澄澈，宛如沒有波紋的湖面。
石碑上只刻著一個字：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芬格爾，你有你的選擇！不要對我的話有什么顧慮，做你認為正確的決定就行，學院從來不會強行限制任何學生的人生自由。
“如果我是你，可能也會相信世界上有那種荒誕的東西吧。
“每個人都會有非常想要復活誰的時候，他是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甚至可以拿自己的生命來做交換的人！”
昂熱說完了，發送了一個消息。
一架直升機隨即被拉起升桿，巨大的旋翼給予極強的升力，駕駛員的技術極高，不一會兒就將直升機穩穩地懸停在他們面前……
卡塞爾學院。
德式風格的教堂上矗立著一座高高的鐘樓。
最高處的一間閣樓里，略微能從那片唯一的窗簾上看到微弱的光影。
閣樓內，一塊貼著墻面的巨大白色幕布上，正投放著1952年的經典西部片《正午》，執法官賈利古伯挎著槍走在沉沙飛揚的西部小鎮街頭。
“您訂的晚餐，祝二位先生用餐愉快！”
“哦！十分感謝！你們這么快就來了！”
守夜人說著連忙轉身騰空桌面，讓彬彬有禮的服務生好把各種KFC包裝的食物，冒著寒氣的玻璃瓶裝的可樂，束著新鮮紅玫瑰的高檔紅酒等放到桌面上。
“哎！那幾箱酒就放地上就行，你忙去吧，非常感謝！”
“再次祝二位先生用餐愉快！”
那位服務生行了一個挺直的、接近九十度的鞠躬禮，然后才轉身關門離開。
卡塞爾學院的外送服務就是好啊！
要不是沒有現金，守夜人真想遞些小費過去。
“芬格爾，別客氣啊，吃吧，你不是很喜歡吃這些東西嗎？”守夜人說著打開了那瓶紅酒。
芬格爾此時正看著手中的一份文件，一張又一張地翻著。
當看到最后一頁時，他的瞳孔突然放大。
“那是你晉升S級的證明，昂熱親手寫的，恭喜你！”
守夜人拿起第二個高腳杯，剛想要倒酒時，芬格爾攔住了，他把那張證明撕碎，投入杯中。
“決定了？”
守夜人自顧自地喝起了紅酒，牛飲一般，毫無紳士風度。
想到芬格爾既然不喝，他便干脆摘了紅酒瓶上束著的那支紅玫瑰，把那瓶天價紅酒整瓶往肚子里灌。
“決定了！”
“我尊重你的決定。不過……有一個任務非你不可！”
守夜人東掏掏，西找找，左右手交替著接過酒瓶，最后從右后邊的屁股袋里摸出帶溫度的一黑一白兩張金屬卡片，交到芬格爾手中。
“這兩張卡可以開啟諾瑪的最高權限，昂熱讓我改進諾瑪，也就是進行升級，但我哪里做得到。”
“諾瑪不是您以前和幾位校董一起建成的嗎？您完全有那個能力。”
“不，我不行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時代在進步，諾瑪現在的功能已經完全不能滿足我們的需要了，不然這次我們也不會吃那么大的虧。”
“那些校董呢？”
“我的那幾位朋友早就過世了，況且昂熱說這次的改進只能我們自己來，他的原話是：‘屠龍這件事，我從不寄希望于其他人，學院需要對諾瑪的最高控制權！’所以他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不過其實他也清楚我做不到。”
“昂熱校長是想讓我改進諾瑪？”
“沒錯，他只是想借我的口說出來而已。我們都知道你在計算機領域造詣極高，你有天賦，也有能力，而我的任務你向來不會拒絕。”
“我是要離開學院的，你們不擔心我會在諾瑪上動手腳？”
“我們向來十分信任你，放開手去做就好了，就算搞砸了，這種水平的諾瑪學院做幾個都可以。”
“算我離開前做的最后一個任務，感謝學院對芬格爾的巨大恩情！放心交給我，在我走之前，一定給學院一個領先世界百年的諾瑪！”
說完，芬格爾拿起一塊夾著好幾層肉的漢堡，大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