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用手對環素做出一個噓聲的動作，便轉身離開了。

這是······夜明幽？還是被什么妖怪附體了？！環素驚恐地望著女人緩緩離開的背影，聲音被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夜明幽化作環素的樣子，走出了地牢，去看看桎梏之外的地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奢華無比的宮殿，寵妃們與皇帝飲酒作樂、縱情肆意之地。

夜明幽不愿再多看這些人一眼，便隱身來到了顧府。

擁有神格后，只需一眼，便能知他人心中所想。

顧老爺和顧夫人在夜明幽被打入大牢之后的每一天都焦慮不已，生怕皇帝會再遷怒到顧家身上。

而顧若麟也被軟禁了不少時日，可還是半夜偷偷溜出去，快馬加鞭找到崎，這才有了現在的夜明幽······

夜明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激顧若麟，感激他從未放棄過自己，把那個放棄掙扎的夜明幽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正值暮色，夜明幽站在顧若麟窗前，看著他坐在案前不停地翻書，卻一點兒也看不進去。

夜明幽變回原本的模樣，出現在顧若麟面前。

“明幽！！”顧若麟一抬頭就發現了她，愣了許久，才喊出她的名字，那一刻，已經熱淚盈眶。

夜明幽被顧若麟狠狠地抱在懷里，淚水也終于滾落下來，她緊緊感受著顧若麟的懷抱，舍不得松開。

兩人擁抱了許久，幾日不見如隔半生。

夜明幽告訴了崎所做的一切，顧若麟握著她的手，說：“既然如此，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能辜負了崎。”

“我明白，我已經想好該怎么做了，我會讓夜家重回頂峰。”

“怎么做？需不需要我幫你？”

夜明幽微笑著朝他搖搖頭：“你就靜觀其變吧。”

“要多加小心。”

“知道啦，你先好好待著，我要先走了。”

“嗯。”

看著夜明幽像崎一樣，瞬間在眼前消失，顧若麟心里又欣慰又落寞，對著空落落的窗臺，他不禁想著，以后能幫上夜明幽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從看著她剛從夜府出來，像一張白紙一樣，一步步走過來，到如今這般強大，反倒是他，變得什么忙也幫不上了。

他只是一個商人，一個沒用的商人而已。

另一邊，夜明幽穿過載歌載舞的妙音閣，回到了牢籠前。

環素頂著一張夜明幽的臉，神色驚慌一如先前。

下一秒，環素就變回了自己的模樣，站在牢門外，而她也可以說話了。

環素護著自己的脖子，一臉震驚地看著安然自若的夜明幽。

夜明幽冷眼看著她，心思盡收眼底，不禁感嘆這個女人真是極度聰明，從前她捉摸不透，現在她看得一清二楚。

所謂的暗語拋枝，不過是她兩面派的杰作。她的話，無論是皇上那邊，還是自己這邊，都有可解釋的余地，若哪一邊占勢，她隨時可以倒向那一邊。

真是個隨時隨地、每一句話都在為自己盤算的女人。

這樣的盤算未嘗不可原諒，夜明幽倒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會讓環素將自己劃為選擇之一。

【為了報復，因為不甘心和他的未來被那個女人親手毀掉。】

夜明幽看著環素，眼底升起一絲同情。

“有什么想問的嗎？”

環素依舊沒從震驚里回過神來。

夜明幽輕笑：“放心說，我可以讓你變成啞巴，也可以讓他們變成聾子。”

“你到底是誰？！還是什么妖魔鬼怪？”

“我是人，一個普通的人而已。”

“不可能！你剛才對我施了什么妖術？還是幻術？！”

“我的身上，有來自神靈的庇佑，神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你說什么？”

“你寧愿相信我是妖魔鬼怪，也不相信我是正面的神？我要是什么妖魔鬼怪，你覺得自己的小命兒還在嗎？”

“既然你說有神的能力，為什么不直接逃走？和我費什么口舌？”

“你沒做過錯事，你做的一切都是為自己考量，我沒理由殺你，而且我也想聽聽你美妙的嗓音。”

環素呆住了，一席話將她帶到那個美麗的山間，他扛著鋤頭，聽著她清脆亮麗的歌唱，他說，像山間翱翔的鳥兒一樣，他說，想一直這樣聽下去，她說，那我就一直唱下去。

【等你回來，我就娶你。】

她回來了，張開嗓子卻像沙啞的烏鴉一樣，她再也唱不了了。

他皺著眉，走向另一個像她的女人。

她帶著被挖空的心，回到了皇宮，繼續做藥師。那個曾經逼她親手毀掉嗓子的女人，坐在寵妃的位子上，高高在上。

“你想報復她是嗎？”

環素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流下：“你······怎么知道······”

很好聽的聲音，無論是誰聽到都會為之動容吧。

環素捂著自己的嗓子，不敢置信，她的聲音······回來了······

淚水像那山間的泉水一樣，流淌著年少時的美好。

“為什么要幫我······”環素哽咽著說。

“我不討厭你，也明白你的一切只是為自己做打算，這沒什么不好的，只是我覺得，你應該回到你的山間，那才是鳥兒該去的地方。”

“你······”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舉手之勞一下，替你報仇。”夜明幽微笑著看著她，心里已經聽到了答案。

環素搖搖頭：“殺了她也不能減輕她對我的傷害，我也不再是個小姑娘了，以前我看著她是個妃子安然自得，心里不舒服是難免的，可是我現在嗓子已經好了，我不想再在那種人身上浪費時間，我只想馬上就回家，回到那個可以縱情歌唱的山間。”

“有機會我去聽你唱歌，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