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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誰言,百無一用是書生

  • 我在大秦當令史
  • 緋泊
  • 2211字
  • 2022-08-31 09:27:51

“我認識你嗎?”

“回扶蘇公子,令翁壽辰鄙人有幸去過。”士父有問必答,完全沒了先前王霸之氣。

扶風沒有再問,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是打了小子,來了老子了。

他在等,士父也在等,學子們也在等,場面陷入一片靜地。

許是為了照顧扶風公子情緒,緩解凝結的冷場面,士父干咳一聲,嘴角扯了一抹暖笑,輕聲細語問道:

“扶風公子可知何人將吾兒打傷?”

扶風沉吟許久,還是決定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那人在后山,一片竹林之中。”

士父順著扶風所指方向看去,好不容易壓制的怒氣又涌了上來。

他發誓,要將打傷子嗣之人,以最痛苦的方式償還!

“我們走!上后山!”士父遙遙一指,一眾門客便爭先恐后而上,生怕自己少了功勞。

士父極其禮貌地跟扶風告了別,也跟了上去。

此番禍水東引,扶風并未覺得不妥,一是文圣先生與他承諾相安無事,而是士以成本就是文圣所傷。

此番舉動,屬實合情合理。

但他也對書院里各位學子印象有所改觀。

先前覺得他們只是迂腐的讀書人,而經過此事,印象有所改觀,是迂腐且胸有“大義”的讀書人。

刀劍無眼,他們也未求茍且。

誰語,仗義每多屠狗輩,誰言,百無一用是書生?

亂世中的大義,仲尼,老莊,墨家,皆彰顯過大義。

眾位儒生此時也算百感交集,他們未曾料到,扶風大有來頭。

甚至他們心里覺得扶風是為了顧及他們的自尊心,才化名韋德,不聲張其身份。

心里對他先前的粗鄙也釋然,好感瞬間飆升。

“委實沒有想到,扶風公子竟是如此深明大義之人,在下佩服。”

“確是如此,扶風公子清麗脫俗,他日必成大器!”一旁的人馬上附和道。

對此,扶風見怪不怪,只想快速返回后山,湊湊熱鬧,也看一看,這位文圣先生如何應對。

謝絕眾多儒生攀談,扶風帶著白羊兒往后山方向緩緩而去。

此舉禍水東引,并非光彩之舉,但扶風比較好奇,救自己于危難之中的文圣,上限在哪。

又來到茅屋外,想象之中的斗決并未出現。

只見得士父與眾多門客,端坐在茅屋“四君子”外圍,認真聆聽,負手而立的文圣,夸夸其談:

“子不教,父之過,令郎心性不穩,在寒山書院出手傷人。意吾取人性命,何如?”

“靜修身,儉養德,令郎心高倨傲,出言不遜,何如?”

文圣字字珠璣,云淡風輕質問道。

士父本就聽聞文圣威名,不敢不敬,連連點頭。

見氣氛有所緩和,文圣又言:

“寒山書院學子入院之時,謹當遵守院規,一視同仁,便是那鑲侯府之公子也是如此。”

士父見文圣話語有所緩和,誠懇且慚愧問道:

“煩請文圣先生將此時經過告知,吾再拿定主意,先前卻是怒上心頭,喪失理智了。”

“大善!”文圣溫和一笑,如那自天上而來的謫仙人。

“公子扶蘇汝可知?”文圣問道。

“自然是久聞大名,曾有幸瞻仰俊容。”

“可知他來寒山書院求學一事?”

“此事在整個陶地皆廣為流傳。”士父依舊耐心回答。“自然是知道的。”

文圣先生像個答疑解惑的夫子,正在循誘座下門徒。

…………

扶風就現在眾人后面,無聊的站在那看著。

許是此辯較為枯燥乏味,白羊兒更是連天哈欠,恨不得馬上去睡覺。

在得知事情經過之后,士父面色如土,他安能想到,這個不孝逆子竟敢如此。

作為陶地一方望族,自然明白鑲侯府于陶地的地位,以及,那位曾于廟堂謀劃的老丞相是何等手段。

他汗落如雨,一遍拭著汗,一邊思考對策。

真是養兒千日,坑父一朝啊!

“逆子!大逆不道!不當人子!”

眼看效果達到了,文圣對著扶風招了招手,示意其出面了結此事。

扶風帶著白羊兒來到文圣身旁,看了一眼盤坐在地的眾人,正色道:

“此事已然發生,吾亦有錯,若是諸位叔伯責難,吾愿承擔。”

說完便扶風像模像樣地作了一揖,儼然一副任憑發落的樣子。

士父趕忙起身回禮,惶恐道:

“扶風公子言重,此舉全然小兒過錯,還請公子切勿忌恨,網開一面,待得小兒痊愈,定親自磕首請罪。”

“如此大可不必,孩童間的嬉鬧,扶風未曾記于心上,此事揭過便可。”

扶風是真的想要道歉,雖然看不上那士以成,甚至他想要了自己小命。

但說白了還是自己有點自以為是了。讀書人的胸襟,囿于書本之間,涉世未深,極易心性不穩。

再苦讀百卷千卷經史,也是些為名為功的私立,為了讀書而讀書之人,實則少之可憐!

文圣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早已料到,如此結果。

見扶風公子如此識得大體,士父羞愧難當,自己還不如一個十五六歲的小童,顏面無光,顏面無光啊!

接著便給扶蘇公子和文圣先生行禮,帶著眾多門客悄然離去。

路過看戲的白羊兒時,又深深的點了點頭,就此離去。

文圣轉頭看向扶風,笑容不羈,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贊許:

“吾原以為,身為貴族世家子弟,你定會為了面皮,不依不饒。”

“哦?”扶風表示不解。

“然汝之氣度不凡,識得大體,不愧為魏相之孫。”

面對文圣的贊許,扶風點了點頭,問出自己都知道的問題:

“那若換做其余貴族子弟呢?”

文圣只是笑而不語,說了去:

“你同山下迂腐的讀書人不同,就在此地,兩年后,必成大器。”

扶風納悶了,難不成這后山還有什么隱秘不成?當即就問文圣:

“先生,此地有何不同嗎?”

文圣搖了搖頭,不語。

“那我可以也住在這里嗎?”白羊兒怯生生的話語響起。

書圣還未回答,扶風便兇道:

“你是我的伴讀侍女,我在哪,你在哪!可否知曉?”

“公子,羊兒知曉。”白羊兒一顰一笑,皆為溫柔。

面對兩人的雙簧,文圣視而不見,接著說道:

“你且在此地等待兩年,我去云游天下去了。”轉身將一丙溫熱的玉如意遞給扶風,“以此為信物,兩年之約。”

“茅屋內有一側書室,從頭開始,將里面經卷謄抄一份。

若覺無聊,可去山下與那些迂腐之人排悶解乏。”

扶風看著手里的玉如意,又抬頭看了看早已消失不見的文圣先生,忽然一笑。

清狂豈減少年時,乘風而去尋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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