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到一處鬧市之上，纖夫尋了個人流較多的地方擺起了地攤，將分類好的各種材料妖丹一列列標上了比市場價略低兩成的價格。

瑜兮佇立身后，沉默不語地看著眼前搖著折扇與顧客們討價還價的男子，很難將這個市儈的商人和請神臺上的神座殿下重合。

不一會兒，一堆材料便被銷售一空。

趁著還沒被其他商販玩家以擾亂市場為由找上門，纖夫收起了空蕩蕩的帆布，快步離開了這里。

走出了鬧市街，瑜兮小聲問道：“你要那么多錢干嘛？”

纖夫搖著手中的白色折扇道：“待會你就知道了。”

“為何不直接拿銀子換？”瑜兮的意思是用息壤世界的金銀換取天原的皇朝幣，息壤一兩銀子等同于天原七十皇朝幣左右。

纖夫聞言答道：“我發布禁令之后，兩個世界的錢幣兌換數額就微乎其微了。這時候去兌換容易被覺察。還是小心點好。”

瑜兮沉默不語，心想你打劫的時候怎么就不知道低調一點了？

纖夫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腹誹了多少次，自顧自說道：“你知道要想最快了解關于天原世界的情報，應該去哪嗎？”

瑜兮搖頭不語，纖夫并未看她，緩緩停住腳步。

此時夜幕已至，遠處長街上亮起了繁密的燈光，空中也升起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河面停泊著的大船之上也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船上許多穿著華麗的女子搖著手中的絹扇言笑晏晏。

纖夫打開折扇笑道：“自然是花街了。”

之前芽衣子不肯帶纖夫來這里，纖夫事后一猜，料想這十成就是花街，這次過來更是熟門熟路。

他正要往前走，發現瑜兮并未跟上。他回頭一看，女子神色古怪。纖夫只好說：“要不我自己去？”

瑜兮猶豫半晌，調出界面將自己的模式設置成匿名，然后跟了上去。纖夫心道：“本來就是個假ID，還加個匿名，至于搞個雙重保險嗎？”

纖夫自顧自走在前面，催動女媧淚力量到處掃視著，看到眼前景象他不禁有些愕然。

他對瑜兮道：“這里有很多玩家冒充NPC混在藝伎里面。”

瑜兮聞言也有些驚愕，雖說玩家冒充NPC并不困難，只需要起一個尋常的名字，打扮得與其他NPC類似，甚至舉止再裝得呆板一些，就不會有人能看出來。但他們若是想在虛擬世界做藝伎，大大方方做就是了，干嘛要冒充NPC？

想到這些，瑜兮小聲道：“她們是在當別人的眼睛。”

“難道是咱們的老朋友？”他們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只是不敢確定。

纖夫在一家門面頗為豪華的料亭前停了下來道：“試試就知道了。”說完打開折扇大步走了進去。

老板是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婦人，身穿一襲大紅色長裙，風韻猶存。

她見到有個陰陽師裝扮的客人大踏步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個眼神冰冷的忍者，料想八成是個修為低微的富家子弟帶著保鏢出來玩呢。當即不敢怠慢，上前行禮道：“見過大人！請問……”

纖夫不等婦人說完，一把摟住她的腰，打開折扇附在她耳邊小聲道：“找幾個機靈漂亮的陪本大人喝酒解悶。”說著便往婦人衣襟里塞了個錢袋。

婦人會心一笑，說道：“大人請樓上雅座！”

瑜兮在背后看得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卻也跟著上了樓，持刀守在雅室門外。

不一會兒，便走進來三個身穿各色和服的女子。

一個名叫“裕子”，拿著一張古琴坐在墻角彈了起來。

一個名為“香子”，手里拿著一把紅色折扇跳起了一支舞。

坐在纖夫旁邊斟酒的女孩名為“桃子”，臉上有點嬰兒肥，頗為可愛。她時不時地往纖夫臉上偷瞥一眼。

纖夫瞇眼一掃，好嘛，真看得起本大人，三個假扮NPC的玩家。

只見身旁名叫桃子的女孩斟上一杯酒恭敬遞了上來，纖夫接過酒卻沒有喝，伸手捏住女孩的下巴，將酒緩緩灌入她的嘴里。

桃子神色微一慌張，不敢反抗。正跳著扇舞的香子那消瘦的臉上卻顯出怒意。

纖夫打開折扇一揮，一陣風刮出將跳著舞的女子卷了過來，她一聲驚呼，立足不穩就要倒下。纖夫一把將其摟在懷里，指尖輕撫女子消瘦的臉蛋說道：

“本大人是來喝酒的，不是來看你跳舞的。”

懷中女子輕笑一聲，掙脫開來，從桃子手中接過酒壺倒上一杯遞到纖夫嘴邊：“柳大人氣度不凡，妾一見如故。”

纖夫含笑將酒飲下，又要伸手去摸消瘦女子的臉。香子放下酒杯側身躲過繼續說道：“只可惜未曾早些相識，大人以前怎的從不來我們這里？”

纖夫聞言心想，這就開始探底細了，那就如你所愿。

他輕搖折扇故作惆悵道：“別提了，本大人原先一直泡在息壤世界。誰料那個什么輪什么神座，實在是不識好歹，硬生生剝奪了本大人的拜訪權限。”說著還長長嘆息一聲，眼神很是落寞。

香子聞言偷偷使了個眼色，有些嬰兒肥的桃子趕忙又斟了杯酒遞到纖夫嘴邊。只見香子面露疑惑道：“大人在嘆息什么？”

纖夫從桃子手里奪過酒杯，舉到眼前惆悵道：“本大人，舍不得夜雨仙子的纖腰細腿，武媚皇上的御姐風范啊！”說著一口飲完杯中清酒，他醉眼朦朧，啪一聲把酒杯重重放到桌上。

“哦？”香子伸手拿過酒壺緩緩倒著，語氣毫無波瀾：“看來，柳大人對息壤世界流連忘返啊。”

纖夫聞言轉頭湊到香子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香子眸中隱隱現出寒意，纖夫醉眼朦朧好似全然不知。

他突然往后一倒，歪倒在一旁桃子的腿上，嚇得小姑娘一聲驚呼。

只見纖夫輕搖折扇道：“不！本大人與她們只是逢場作戲。”他說著又斜撇香子一眼，然后捏起桃子的小手繼續說道：“因為我心里鐘愛的，只有一人。”

“誰呀誰呀！”桃子聞言追問，眼中顯出光彩，全然不顧男子還躺在她腿上。

纖夫忍俊不禁，差點出戲，心想御中主尊從哪找來這么個愛八卦的間諜。

他輕輕揉捏著桃子的小手道：“那自然是美麗端莊，溫柔善良的櫻乃小姐啊！”

此話一出，場上頓時一片寂靜，纖夫能感受到身下桃子那突然有些僵硬的身體，能感受到香子眼中透出的殺意，也能感受到彈琴女子仿佛被凍住的手指……

他突然坐起身合攏折扇笑道：“怎么。難道本大人不能傾慕櫻乃小姐嗎？”

“呵呵呵…”香子突然嬌笑一聲上前斟酒道：“傾慕櫻乃大人的公子應該不在少數，能像柳大人這樣說出口的，倒是不太多見。”

她說著又將酒遞了過來，纖夫并未張嘴去喝，盯著香子的臉說道：“你笑話我。”

香子低頭笑道：“妾不敢。”

纖夫嘴角一勾，握住了香子的手，緩緩喝下杯中美酒，轉而又躺倒在身后桃子腿上。他打開折扇嘆道：“你笑話我是對的，因為本大人現在品階低微，但總有一天……”

他目光一凜，繼續道：“本大人會成為天原頭號陰陽師玩家。”

“那就提前恭喜大人了。”香子說著微鞠一躬。

“對了”纖夫忽然道：“現在什么時辰了？”

桃子正欲開口回答，香子趕忙搶話道：“子夜二刻。”

“嗨！”纖夫聞言嘆道：“我問你們干嘛呀，一群沒腦子的玩意！”說著打開界面看了眼時間，然后從懷里摸出了一個錢袋丟在桌上，伸手往眼前一探便消失不見了。

看著眼前男子化作一陣金色光點，香子臉上笑意瞬間消失。她起身拿起桌上的錢袋冷聲對其余二人道：“走吧。”

瑜兮摘下vr眼睛，轉頭便看見纖夫臉色低沉，只聽他冷冷說道：“是她，她在調查天原玩家的……傾向問題。”

瑜兮聞言沉默不語，只聽纖夫又說道：“我想問，息壤的諸侯王里，誰可以值得我完全信任。”

她聞言一愣，轉而看著纖夫的眼睛。

半晌，她說道：“我請示一下囚龍先生。”說完伸手調出虛擬界面滑動兩下，然后閉上了雙眼。

許久，她睜眼說道：“宣文候。”

她轉頭看著纖夫補充道：“囚龍先生說，我們至少能保證，他比我們更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