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正：“……”

沉吟半晌，他回：“了解了，我會盡力。”

陳光耀沒再說話，閉目養神。

這段時間他也不閑，一直在工廠忙碌，早已身心疲倦。

現有時間休息，當然得抓緊，可不想到了衡州辦事，還頂著腎虛的熊貓眼。

…………

中午十二點，出租車到達目的地，衡州市人民醫院。

支付八百塊車費，下車把門關，匆忙趕至醫院，提包的秦修正緊隨其后，像個帶孩子來醫院看病的父親。

在急診室，陳光耀見到了汪海逸。

汪海逸仍未醒來，躺病床上，鼻青臉腫，手背插了輸液管，頭發黏血，左手纏了繃帶，不容樂觀。

小護士告知傷情，除了腦震蕩，傷勢最重為左手，手臂位置，粉碎性骨折。

暫沒生命危險，睡幾個小時就能醒來。

聽后，陳光耀臉黑如墨。

眼神如猛虎，似乎隨時會咬人，小護士有點怕，往后退了兩步。

安撫：“你冷靜點，嫌犯已經被抓到了，五個，一個也沒逃，他們都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陳光耀收斂兇色，沖她笑：“謝謝。”

剛才確實有點失控。

“要不要給你打一針？”

小護士能感覺到，他情緒還很不穩定。

直勾勾盯著他，問。

陳光耀擺手：“不用，我挺好的。”

“你生氣也要忍著，這里是醫院，可不能亂來。”

“我沒生氣，真沒。”

“鬼才信。”

小護士很忙，嗔聲后，繞過陳老板，出了病房，去其它地方忙碌。

半小時后，汪海逸父母也趕至醫院，還有他女友。

三人一進病房，看了昏迷不醒的汪海逸，情緒無法自控，哭的撕心裂肺。

陳光耀花十幾分鐘，一頓舒心安慰，二老和女友這才抹淚。

“陳老板，我不要錢，我要他們坐牢，他們欺負我兒子，我要他們至少坐十年！”

汪母緊握抓陳光耀的手，哭聲帶仇恨。

陳光耀安撫：“阿姨，您放心，坐牢賠償，一樣也少不了，他們敢打人，就必須付出數倍代價。”

“陳老板，謝謝你，謝謝。”

汪母又流淚，白眼仁有血絲，清晰可見。

安頓好一家三口，陳光耀暫時告別，趕至嫌犯所在的派出所。

秦修正和沈聰，跟隨一同前往。

在一間審訊室，陳光耀見到了五人。

年紀不大，二十三四歲，普通長相，衣著也普通，不像混子。

都被戴了手銬，頭低著，乖順如貓。

打人時的囂張氣焰，不知去了哪。

民警問，他們答，老實交代了打人原因。

是因為同行低價競爭，搶不過訂單，心里有氣，最后憋不住，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暴力解決。

五人身份也交代，同為業務員，所在公司，是一家服裝工廠，名為鑫緣服飾。

警方詢問，鑫緣老板，是否有唆使打人。

被分開審訊的五人，如同說好一般，都是搖頭。

“鑫緣……”

派出所門口，陳光耀臉很臭，嘴角叼煙，比該溜子還該溜子。

這時，口袋響起嗡嗡聲，拿出手機，屏幕顯示，來電人：陸哥。

陳光耀接了電話：“陸哥，人找齊了沒。”

“陳總，三十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在長衡廣場等候，任您差遣。”

一字一句，字正腔圓，像古代將臣。

“陸哥，我們不是黑蛇會，不需要這么正經。”

陳光耀吸了口煙，仰頭，緩吐白霧。

“陳總，您可千萬要記住，不可打人，萬萬不可。”

陸人博反而叮囑。

年輕人沖動，就得多提醒，越多越好。

“不會的，陸哥，我有分寸。”

不再閑聊，手指一彈，煙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精準落入路邊的綠皮垃圾箱，“陸哥您忙，掛了！”

把手機收，陳光耀攔下輛摩的，翻腿入座，“師傅，去長衡廣場。”

“十五塊。”

“到付。”

師傅露笑，牙黃如泥，“小伙子坐穩了。”

…………

長衡廣場，位于衡州市衡南區，附近有商場、超市、公園、步行街、會所、盲人按摩，等等

哪怕白天，這里也是衡南區人流最多之一。

此時此刻，廣場正中央，站有三十名黑西裝男子。

個頭清一色一八五，戴墨鏡，短寸。

沒瘦子，胸肌都賊大，輕松碾壓對A。

三十人排成一列，成一條橫線，長達近二十米。

他們的存在，已然成為廣場上最靚麗的風景線。

路人發現后，紛紛駐足停下，大爺大媽評頭論足，聊的很帶勁，有說有笑。

家庭主婦也有，大多一手牽娃，一手拎菜。

表面平如止水，內心卻有幻想，三十人，個個年輕力壯，長得比老公好百倍，要是一起上，那該多幸福啊！

小年輕也不少，殺馬特，嫩學生，老實人，自行分為了三波。

殺馬特較富有，大多有手機，點開相機拍攝。

學生中也有家境較好的，特別是學生妹，邊拍邊嬉笑，嫩臉好不青春。

老實人大多像群演，只顧看，沒多余動作。

隨著時間推移，圍觀的路人也越多，密密麻麻一大片，像螞蟻。

三十西裝男卻不受任何影響，站如松，烈日宛如不存在。

長衡廣場邊緣，陳光耀支付十五塊，從摩的翻腿而下。

目光轉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一片人，長衡廣場依稀可見。

地面全是腿，有的帶毛，有的穿牛仔，有的是藍校服。

還有黑紅相間的筒襪，再往上移，好家伙，不是妹子，是個劉海遮眼，只露嘴鼻的憂桑老哥。

“姐，麻煩讓一讓，我女朋友在里面。”

陳光耀開始往里鉆，擋他面前的是位大姐。

大姐年滿五十，一聲姐把她給叫樂，笑容堆滿臉，身子往旁邊移：“老弟，女朋友要緊，姐看好你。”

話畢，還拍了他臀，Q彈。

不愧是年輕人，真嫩。

陳光耀：“……”

三分鐘的掙扎和游蕩，陳光耀終于穿過人群。

把汗擦，抬眸，三十個西裝漢子，映入眼簾。

“不愧是陸哥，這一萬五花的不冤。”

陳光耀滿意笑，一個五百，這身材這個頭，放22年，可不太好找。

然后踏步上前。

可剛踏出一步，肩卻傳來觸感，被一只手按住。

緊接著身后傳來聲音，是個妹子，還蠻好聽的：“同學，不能上去打擾。”

回頭，一張可愛的圓臉，映入陳光耀眼簾。

女生著校服，藍天白云款，一六三的個子，膚很白，無暇。

長相中上，朝氣蓬勃，很青春。

暑假還穿校服，不用猜，要不高二，要不復讀生。

見被盯著，女生解釋：“他們在等人，你如果去打擾，會讓他們反感。”

陳光耀目不斜視：“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等的就是我？”

“……”

沉吟三秒，女孩稍無語，“同學，做人要正直，撒謊開玩笑，可不是好作風。”

“嗯，你說的對。”

回應完，肩上的手，被陳光耀拿開。

不再理會，繼續朝廣場中央走。

你說的確實對，但聽不聽，那是我的事。

“同學，他們不會理你的，你又是何必呢。”

圓臉女生有點氣，大眼睛閃幽怨，勸了還不聽，難怪姐妹都說帥哥不好處。

以前還不信。

但今天，她信了。

陳光耀仍沒回頭，只是擺擺手，背影瀟灑。

“就知道裝酷。”

圓臉女生唇瓣小噘，抱胸哼不滿：“帥哥了不起啊。”

陳光耀腳下不停，離三十漢子越來越近。

三十漢子已經發現陳光耀，墨鏡下的眼，全在朝他盯。

“有點像陳總。”

“好年輕。”

“有錢有臉，青春疼痛文學小說男主，也不過如此。”

“別愣著，趕緊的，上前迎接。”

竊竊私語一番，站有半小時的三十西裝漢子，終于有了行動，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窩蜂的上前涌。

動作很快，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已來至陳光耀身前，排成三列，一排十個，整齊劃一。

然后聲如虎，蕩四方，異口同聲喊：“陳總好！”

“……”

陳光耀蹙眉撓耳，這三十哥們，嗓門可真大。

大媽的廣場舞也不過如此。

登場就那么高調，讓他極不適應。

趕緊吩咐：“長話短說，勞請各位去鑫緣服飾集合，到了靜候，等我。”

然后揮手：“群聚喧嘩，為不良市風，都散了吧。”

“是，陳總！”

三十西裝漢又來一句，異口同聲。

然后小跑起步，逐漸分散，混入人群，從長衡廣場消失。

見風景線沒了，圍觀群眾也退散，回家的回家，談戀愛繼續熱戀，想去會所放松的也沒忘。

轉身，陳光耀也準備撤。

卻見那個圓臉妹朝他走來，腦后的馬尾晃啊晃，胸脯也有浮動。

陳光耀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女人女生女孩，情緒總是讓人捉摸不定，能不惹盡量別惹。

哪怕她有馬尾，還長的可愛。

還年輕，還是學生妹。

“喂，你別走。”

圓臉妹加快步伐，浮動更大。

“哥有事，沒空陪你閑聊。”

不回頭，反而跑的越快。

圓臉妹氣鼓鼓，解釋：“誰跟你閑聊啊，你掉了一百塊，我是要還錢！”

“啥？”

駐足停，陳光耀摸褲袋，掏出來一堆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