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之間，卻算是交代清楚了德妃此來的目的。

也就是，警告一下咱這位皇后娘娘。

宋牧反應過來，原來是德貴妃找不到對她下手的人，干脆就胡亂指認了起來。

或許想到誰是誰，就跑到了皇后這里來。

德貴妃最終緩緩道：“那個對我下咒的，最好不是你。”

宋牧仔細看著，按他的想法，現在皇后如果想要讓這團火不燒到自己，最好的辦法就只有一個。

把這團火推出去，讓它燒別人，而不是滅掉。

滅掉恰好是最麻煩的，而這種時候，宮內正有一個極度合適的人，那位入宮許多天，卻整日窩在宮里，沒人見過的李梳音。

李梳音現在就屬于太神秘了，這種事推到她頭上完全是最好的選擇。

德貴妃正屬于盛寵到巔峰，李梳音出身李閥的天驕，又是入宮即貴妃，最后要是兩相咬成爛攤子。

搞不好皇帝還得再請皇后出來整理一下爛攤子。

不僅是他，在場經歷過不少宮斗的老人也都是做此想的。

只有小李子，小翠以前便服侍在皇后身邊的幾人輕輕嘆息。

皇后娘娘的性子，哪會做出這種事呢。

皇后只是淡淡的坐在那里，不予理會，并未確認，也并未否認。

德貴妃等了片刻，氣的咬牙，在她看來這比承認還嚴重，直接撂下一句：“別以為在冷宮我就拿你沒辦法了，給我等著。”

自從成為貴妃之后，她還從未被人這樣輕視過呢。

已經下了冷宮的人兒，也敢無視她，就算幕后兇手不是這人，也得是這人了。

德貴妃越想越氣，回到轎榻上，指著手底下那些太監，叫嚷著趕緊回去。

宋牧看著人離開，也松了一口氣，縱身離開，最后看了看獨自一人提起工具耕著幾分薄地的皇后，琢磨著以后等成熟了，還能過來偷些菜吃。

至于要他自己來種地，那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德貴妃一行人回到自己宮里后，她就只等著皇帝過來，然后在事后的枕榻上，狠狠地吹上幾口枕邊風。

就好像把后位廢掉。

就好像把廢后殺死。

就好像那次殺死所謂的監衛統領一樣。

然而，這次出乎意料的，整日宿于她宮中的皇帝，自從上一次離開之后，便再也沒過來。

宋牧還以為在那德貴妃的吹風下，廢后的指令說不準什么時候就要來，到時候皇后呆在冷宮里安穩種菜，他也可以安穩偷菜。

沒成想，幾日之后，前朝的消息慢慢悠悠傳到后宮，這位聲色犬馬的皇帝幾日不入后宮的原因頓時傳遍。

邊疆那邊，蠻族前數月，便開始叩關，一連三次，邊疆戰敗三次。

軍報用日行十萬里的天健鴿傳來之時，本來還沒人在意，畢竟情理之中。

大將軍的事情出現，邊疆數萬里防線，就只剩三四位大將軍曾經親手提拔，嚴令不許回朝的名將駐守，敗很正常。

邊疆城高墻闊，就算敗幾次，也不至于失守，只要不失守，就可以恢復過來，就好似跟以前一樣。

結果月前，新傳來的消息便是，邊疆百萬大軍，竟僅剩數萬退到后方城池，其他的大多于此前已經退伍的退伍，散的散。

那些馬革裹尸的將士們，只懇請朝廷發安家費。

至于剩下的，其中還有出現不少數量的匪兵，前線即將被破，請做好準備。

安家費什么的，朝廷登時一團亂麻，自然是沒人顧得上這些東西。

于是，皇帝就出手了，聯合了李閥，前些日子提拔的權臣，把朝堂清了一遍，直接得到足以籌集百萬大軍的資源。

至于遭殃的各門閥，諸大臣，那自然是閉口不言。

皇城方面更是不知何時便已下令，十萬里外的各城就地抽調守衛部隊，直至調集三十萬軍，即號為征北先鋒軍，以皇城為基，十萬里范圍內，各城需源源不斷抽調運送資源往前線。

同時各城可不斷征兵，一部分作為援軍運往前線，另一部分留守城池嚴防蠻軍，亦需源源不斷。

這種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還在后宮的李梳音則突然出現在外面。

皇城內轉眼糾集百萬大軍，臨時號為征北軍，然后以李梳音為首，竟號稱貴妃掛帥，千年第一例，一通演講，直接把士氣提高了數層。

宋牧知道的時候，也是才驚嘆于這李梳音的手段。

本來邊疆破這件事情，他早有預料，雖然比模擬中早了些日子，不過這也不是他能摻合的了。

但李梳音這件事只讓他想起了模擬中曾順嘴提過的一句。

那就是蠻族打到皇城的時候，皇帝聯合李梳音屠了李閥，籌集百萬大軍，匆忙應戰蠻族。

而現在就看見苗頭了，直接搜刮朝堂，門閥，然后又是李梳音掛帥。

也不知是哪里產生了蝴蝶效應，把很多東西都給提前了。

甚至皇帝和李梳音這次還提前準備了一手，讓士氣達到頂點。

反正讓這個皇帝出征是不可能的，那就來了個奇怪的貴妃出征。

確實是幾千年歷史以來第一次。

不過無論如何，一時半會肯定也是波及不到皇城這邊來的。

雖然說皇城離南部遠，邊疆近，但也是對比來看。

就算是近，離邊疆也有十數萬里的距離。

蠻族就算是想過來，也得不少時日，如果是按照模擬中來看，繞過皇城，先征戰其他地方，更或許是需要幾年不止。

宋牧在這其中也插手不了什么，救了大將軍就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接下來，天塌了也只能是高個的頂著，他總感覺這次邊疆的提前潰敗，有大將軍在其中的布局。

或許是以退為進？雖然要怎么個進法也難以整明白。

不過以那個人的性子，絕對是不可能平白讓蠻族入關的。

宋牧呆在深宮之中，也找著了趣事，有些時候閑的無聊，就去看看那仙子一般的皇后勞作的景象。

自從前線戰啟以來，皇帝也許久沒進過后宮了，或許他也明白，這件事會影響到他。

內部再怎么鬧，他皇帝還是老大，蠻族入關要是敗了，他別說享受，性命都得掌握在其他人手里。

一月時間很快過去，宋牧兩耳不聞窗外事，禁制破一千五。

前線的戰事情況也確切的傳過來，禁軍還在路上，邊疆破了。

蠻族，已正式入關。

雖然還遠在十幾萬里外，但滿朝上下，便已如臨大敵。

后續的門閥軍和勤王大軍將近百萬，也已陸續開拔。

但他們似乎忘記了，前線就算被破，那為他們爭取時間，撒下的以萬計數的邊疆尸體，還沒有人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