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將軍……”

“你們二位累了，便歇息吧。我會如你們所期，好生前行。”

過了許久，陸瑤聽見帳外雜出些人聲，想來是她在里間停留時間太久，又無有動靜，引起注意與關切。

她整理面容，支起身子，將帳內一切恢復原狀，行至蘇將軍帳內幕簾前方，剪了幾根穗子，綁在師父留給自己的那枚平安佩上，系在腰間。

“將軍，師父，這次，我真要走了。”陸瑤心道，她長長呼吸一口氣，忍不住轉頭環顧整個營帳，蘇將軍那些往日身形面貌，清晰可見。她閉上眼目，終于回頭行出。

陸瑤簡單收拾，行往金城。抵到了金城，一切順利，按著章程領受封賞。

此前她寫信與孫娥寧相約靖安將府，二人如約碰面。好不容易擺脫全是男兒的邊關軍營，與舊日女兒友人相見，陸瑤心緒漸漸有所放松輕緩。

師父與將軍之事，她無法與人言說，孫娥寧亦不可。

二人游逛一番，未曾想孫娥寧傷了腳踝，陸瑤收到訊息，還要去曹營忙助瑣事。因而，孫娥寧便暫留靖安將府養傷，陸瑤再去曹營處理余項。

待得她處理完全，徹底脫離曹營，收受士兵，落實金瑤將軍一職時，又已過了不短時日。

這一年，陸瑤移居金城，職居金瑤將軍，年至二十八歲。孫娥寧因與此前段韶文約定，時機成熟舉行婚嫁，因而，與陸瑤生活在將府。

“還好，目下身邊，尚算有個舊交。”陸瑤看著孫娥寧不禁微笑。

近兩月來，她忙著適應整理許多瑣事，終于漸漸理順諸事，心內有個大概。一不小心，今日又忙到深夜。

“阿瑤，時下已遲，該歇息了。”孫娥寧來提醒她。陸瑤停歇手頭，抬頭望去，眼前，一輪孤月幽懸深空。

“當時在霖城，我們也這樣看過月亮。”孫娥寧見她望月發怔，出口說道。但她即刻意識過來，改口說，“金城的月，自是別有風致。”

陸瑤知曉，孫娥寧在避諱袁炙中。孫娥寧此前來至金城，想到袁炙中亦是金城人士，意欲前去找尋，通聯友交，拉著陸瑤一起，陸瑤便將與袁炙中諸事，大致告知了孫娥寧。

此時，孫娥寧見陸瑤此番舉動，不由想起，三人曾在霖城賞月往事。她知曉，以陸瑤為人做派，再不會與那人有交涉關聯，因而避諱此事不再提及。

陸瑤倒不在意那許多，她從眼前回顧一番，想著師父、蘇將軍、吳雙建、林久寬等人，又想起許多過去人事，直至想到出生之時，游腳道人對父親說過的讖語。

“原來，那一切皆是真的。與我之前在地宮所見所悟，前后一致。”陸瑤心想。

“阿瑤，該回去了。”孫娥寧見陸瑤發呆許久，出聲提醒。

“回去？”方才一路回顧，陸瑤心思飄遠，直飄到出生之時，樸頑村中。

“也好，是該回去看看。”陸瑤心想。

“是啊，該回去了。”她對孫娥寧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