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路走來還算暢通無阻,如果沒有遇到這頭黑熊的話。
眼前的這頭黑熊尚未成年,但身上散發(fā)的氣勢卻絲毫不弱,儼然已經(jīng)進(jìn)入了一階。
寧君下意識的摸向乾坤袋,腦中傳來一陣刺痛,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神識受傷一事。
好不容易逃出狼窩,就又入熊口,老天這是在逗她玩么!
偏偏隨身佩戴的寒月劍早就落在天心派。罷了,大不了強(qiáng)行催動靈氣……
就在寧君打算破釜沉舟之時,那頭熊說話了。
“你是誰?”
這,一階妖獸就能口吐人言?這是什么地方,未免也太妖孽了!
寧君不動聲色的后退兩步。
黑熊往前走了幾步,吧唧,頭掉了下來,露出一個圓圓的腦袋。
“不用擔(dān)心,我不是熊。”男孩兩只靈動的眼睛中,藏著一絲歉意。
高度緊繃的精神徹底放松下來,寧君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體內(nèi)的毒素尚未清除,本就虛弱,實(shí)在經(jīng)不住這種驚嚇了。
見寧君跌倒,男孩三兩下將熊皮脫下,噔噔噔跑過來,將她扶起。
“姐姐對不住,這附近有野獸,我只能穿著熊皮才能震懾住他們。”
寧君擺擺手,小事,不是真的熊就好。
“你是這附近的村民?”
男孩眼中的靈光在聽到這句話后,熄滅了下去,“是。”
雖然這村子就剩他一人了。
“你家大人呢,怎么讓你一個孩子出來打獵?”這男娃雖然身高和她差不多,但面色稚嫩,頂多有十歲。
男孩不語,寧君看了看那一套被剝落的熊皮。
能保留黑熊生前的氣勢在皮上,制作之人,應(yīng)該是一位煉器師。
“這熊皮倒是逼真。”寧君貌似無意間提起。
男孩神情這才有了松動,“這是曾經(jīng)一位仙人路過,贈予我的。”
跟著男孩下山,果然看到一片稀稀拉拉的房子,墻壁多有破損,一看就是貧苦人家。
只是奇怪的是,天黑之下,竟然沒有一間屋子亮燈。
“這就是你家?”眼前這座房屋,說是房子,不過是四面漏風(fēng)的墻加個頂罷了。
男孩點(diǎn)燃了油燈,小心的放在桌上,若是平時他都不會點(diǎn)的,這東西用一點(diǎn)便少一點(diǎn)。
一夜的修煉后,體內(nèi)的毒素又被磨去了一絲,寧君睜開眼,便發(fā)現(xiàn)男孩在不遠(yuǎn)處盯著她,眼下帶著些許烏青,顯然是一夜未睡。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
“杜興。”未等寧君再問,杜興忽然起身跪下,“求仙子教我仙法。”
昨日他扮作黑熊,這位漂亮姐姐不僅絲毫不怯,夜里還有彩光環(huán)繞身側(cè),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定是傳聞中的仙人。
寧君心中略一思索,也明白了七八分,索性端起了架子。
在“仙人”的盤問之下,杜若再無半點(diǎn)隱瞞,將此處的情況說的清清楚楚。
此處名為尖角村,為忘仙城下王、李家族管轄,在三月之前,忘仙城附近突發(fā)獸潮,導(dǎo)致數(shù)以千計的凡人死去。
杜若便是其中的幸存者,準(zhǔn)確的來說,是尖角村的幸存者。
“忘仙城?那是什么地方?”
杜若搖頭,雖然他們都聽過忘仙城的名字,但卻從未去過,千里之遙對于凡人來說,實(shí)在是太遠(yuǎn)。
寧君也陷入了沉思,忘仙城她也未聽說過,但見著這孩子的衣著和口音,應(yīng)該是中州西北方向之人。
但是這也太荒唐了些,若真是如此,那便意味著她借破空符來到了數(shù)萬里之外?
“師父可以用仙法帶我一起去嗎?”杜若小聲說道。
寧君道:“不必叫我?guī)煾浮!?
杜若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我可以教你,但這是有條件的。”
男孩眼中光芒再次亮起,寧君也忍不住笑了笑。
“先說好,我無法判斷你是否身具靈根,且不能施展法術(shù),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雖如此,寧君卻覺得這樣并沒什么問題,畢竟她當(dāng)初也是如此,自己摸索著踏入仙途。
流光易逝,三月光陰已去,屋前的荒草已有枯黃的跡象。
深深呼出一口氣,感受神識之中的曠野,寧君心滿意足的結(jié)束了修煉。
當(dāng)日神識受到重創(chuàng)后,她一度以為修為再難精進(jìn)一分,可是經(jīng)過夜以繼日的溫養(yǎng)后,不僅損耗的神識逐漸回歸,甚至還壯大了不少。
“杜若,我們走吧。”
眼下再回天心派是不可能了,當(dāng)下之急便是找到有修士聚集的地方。
她可沒忘記,身上還有一項(xiàng)任務(wù)沒完成。
天生邪骨宛如一個魔咒般,多次在夢回之時出現(xiàn),待找到縹緲宗,她就能解決這個魔咒。
“好嘞!”杜若將老早就收拾好的包袱一挎。
從青華小院中拿出一枚小小的棗核,在杜若目瞪口呆中,棗核迎風(fēng)而漲,變成一個可容納二人的小船。
“上來吧。”寧君跳了上去。
“這,師姐你還有這一手呢!”杜若手腳并用,也爬上了靈舟。
見他興奮的摸摸這摸摸那,寧君輕咳一聲,“大驚小怪,不過是最普通的靈舟而已。”
杜若也不在意,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早就知道師姐的脾性了,雖然話少,且時不時毒舌一下,但對他卻是極好的。
不僅引他入仙途,還教他法術(shù),如今他也是練氣二層的修士了。
天朗氣清,一只靈舟悠悠的劃過天空,引得地上勞作的男女老少陣陣驚呼。
“快到了,前面還有一二十里就是了。”
順著杜若的手指看去,是一處比尖角村大了三四倍的小城。
此處連一座城都算不上,正是王、李兩個家族所在的地方。
一進(jìn)城,寧君便感覺到似有若無的神識在她身上打量著,惹的她心生不快,臉上也帶了絲不耐煩。
似乎察覺到被發(fā)現(xiàn)了,那絲神識迅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