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大部分是沒有功夫在身的普通隨從，她只有一匹戰馬，不過沒關系，這里距離下一個城鎮沒多少路。她給每個隨從三十貫錢的包袱背在身上，到了地方后，想買馬的買馬，想買馬車的買馬車。

而后，撒手不管了。

這是秦珂第一次當甩手掌柜，初始幾日，教瑞兒啟蒙認字時，還有些心神不寧。

陸聞聲見此，便在空下來的時間段將孩子接手，不同于秦珂只教認字，他給孩子弄了個沙盤，一筆一劃教孩子寫字。

偶爾還會教一些簡單有趣的詩詞、成語。

歷練隊伍雖然一路上都是繞城繞集市而走，但磁性的目的，卻是通往揚州城。

進入揚州城內修整一番，便算是歷練結束，之后一路回家，不再繞道，便能趕在冬至前到家。

隨著愈發接近揚州城，一路坐著顛簸的馬車坐到臉色蠟黃神情憔悴的夫人們肉眼可見的精神起來，眼中滿含期盼。

這一日，即便快馬加鞭，他們依舊沒能在天黑前進入揚州城，只能在城外找了個最近的林子暫歇一晚。

如他們這般沒能在關閉城門前進入揚州城的百姓每日都有好些，因此，那處地方與其說是林子，不如說是一處夜間小集市。

林子里搭著一個長長的油布大棚，棚子底下有三五個攤販守在攤子前，天寒地凍，搓著手，哈著氣的跟他們這些沒能進城的人招呼。

以往素不相識的人聚到這里，因著同一處吃食互相笑著閑嘮嗑，蒸騰的熱氣氤氳了視野，也為這油燈下的昏黃畫面添上了些煙火氣。

孩子們簡單攤販，饞的咽口水。

要說書院規劃路線的夫子們的確夠絕，一路上根據地圖，精準的避開了所有城鎮，一路上，除了走街串巷的賣貨郎之外，他們就沒見過一個賣東西的人。

而賣貨郎手里的東西，對歷練隊伍來說也沒什么用。

因此在看到這幾個賣食物的攤販時，別說是孩子們了，就連一路上風餐露宿，有時候沒有東西吃時，能連著吃好幾天大餅就白水的大人們都忍不住生了饞蟲。

劉蒙趕緊擠進排隊的隊伍，買了四碗羊雜湯、一碗面條和十個大肉包。

劉蒙一個人就能吃五個大肉包和一碗羊雜湯，陸聞聲吃了三個肉包和一碗湯。

秦珂和瑞兒兩人食量較小，分吃了兩個肉包、半碗面條和兩碗羊雜湯，吃不完的那半碗，被陸聞聲好不嫌棄的接過去吃了。

吃了這么多東西，那窄窄的腰身依舊看不出有任何凸出的幅度。

一行人難得吃的這么痛快，縮在溫暖的帳篷里，聽著篝火發出的噼啪聲，和攤販做吃食的聲音，竟不覺吵鬧，反而心中安定。

“大哥，要紙不？”

秦家帳篷外，一少年身前挎著個不大的包，問坐在篝火前守著的山子。

在少年靠近的一瞬，山子下意識身體緊繃，手悄悄挪向腰間，面上不露聲色：“什么紙？”

而其他幾個帳篷外守著的下人，也紛紛留意這邊，緊握武器。

少年撓撓頭，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覺得全身發毛，他搓搓胳膊，小聲道：“揚州城前幾日開了一家紙鋪，不是寫字的那種紙，而是擦拭的紙，你們還沒進城應該不知道，可好用了，大哥要不要買幾張試試？”

山子一頓，面色奇怪。

“拿出來我看看。”

少年看看四周，拿出一個小布袋，從里面抽出一個竹鑷子，然后從挎包里取出一個黃色油紙袋，用竹鑷子輕輕抽出一張軟軟的黃色紙張。

“這紙名為‘鵝黃紙’，大哥您摸一下，不管您買不買，我見大哥頗覺有緣，這張就送給大哥了。”

少年還挺懂做生意的道道，一臉大方道。

山子捏到手里，沉默片刻，問道：“怎么賣？你那里還有別的紙嗎？”

少年眼睛一亮，覺得有門，忙道：“不貴的，一文錢一張，我這里還有象牙紙，比鵝黃紙更好，要貴一點，四文錢一張。”

他頓了頓，“其實那紙鋪還有更好的，比如山嵐紙，貴的很，一百文一張，但小弟囊中羞澀，拿到這些都是借了家里好多錢。據說還有一種叫什么妃霜紙的，更貴，只是我們都見不到?！?

其實在城里的紙鋪里，那鵝黃紙是一文錢兩張，象牙紙三文錢一張，但他賺的就是這部分差價，也不算虧了這些人。

畢竟，那紙鋪一開始悄無聲息的開了，除了少數人之外，沒人知道，生意冷清的很。

但前兩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城里的柳家忽然派人來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店鋪，一出手，一箱又一箱的搬上馬車，直接就把人家當時為數不多的庫存都清空了。

周圍人家忍不住好奇上門，詢問店家賣的是什么，才知道那是一種紙，和寫字的紙完全不同，紙張柔軟，可以用來擦拭。

民間其實早幾十年前就有人拿寫過字后沒有用的廢棄紙張用來如廁，因此，知道那些紙并不是用來寫字的后，又見柳家如此喜愛，出于某種心理，一些家里還算富裕的或多或少買了幾張店里已經拆開后的紙張。

紙張入手的觸感，讓那些人大為吃驚，有錢的直接掏錢，把拆開那包剩下的都買完，導致本來還在觀望中的人懊悔不迭，仿佛錯億。

直到第二日，紙鋪在補上一部分庫存，山嵐紙依舊很少，由于柳家之前的大動靜，好些富商人家上門，那山嵐紙幾乎是剛補上貨就沒了。

只是昂貴的山嵐紙，只有富商才買得起，正常小有余錢的家中，買的都是鵝黃紙和象牙紙。

一時之間，紙鋪進進出出，生意火爆。

少年觀望了一日，便有了主意，跟家中借了不少錢，買下鵝黃紙和象牙紙，每日在揚州城外售賣給還沒進城，但一看就有點錢的人。

尤其是那些有馬車的是少年的首選。

如此短短兩日，竟讓他賺了六百多文！

他大哥給富商家中做短工，一月也才四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