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喘息，高考的第二天也加速到來，也許是有了第一天的適應，第二天的一切都顯得如此親切。

在鳥鳴聲中認真緊張的回答這份時間本來就不太充裕的文綜或理綜試卷，在十一點三十分統一停筆，在這之后哪怕一分一秒都不再屬于你。兩個半的作答時間似乎消耗盡所有的體力，但鈴響的那一刻，內心還是被一種奇怪的喜悅充斥著，一瞬間精神抖擻，仿佛是和文理綜最難忘的告別。

“我竟然答完了所有的試題，還剩了十分鐘檢查文綜卷子。”范婭驚奇的向她的小伙伴們傳遞這種愉快的信號。

是啊，高考最有魅力的地方便是也許在平常聯考期末考你從未做完過文綜卷，但高考考場上你一定能突破自我，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我也是，我也是。”林小小也和范婭一樣充滿狐疑。

“也許是老天被你們的勤奮與努力打動，故意讓時間走的慢了些。”葉柯然也為他的小伙伴感到真心的開心與高興。

“趙聰呢，怎么沒有看見他?”葉柯然正納悶著，一回頭，才發現緩緩走出考場的他。

“兄弟，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葉柯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關切地問道。

“哎呀，煩死了，我記不清我選做題有沒有涂答題卡，那可是十二分呢。”趙聰平時看起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沒想到卻也有十分在意高考。

旁邊的林小小與范婭看見后，忙跑過去，安慰道：“你肯定涂了答題卡，放心絕對沒有問題。”

“是啊，你平常都沒有忘涂過答題卡，今天也不會忘涂。”

也許這是全天下高三學子最真實的狀態，他們忘涂答題卡的潛意識就是少了多少多少分，而不是即使這道題我涂了答題卡也拿不到滿分。

并且安慰忘涂答題卡的朋友的標準模式就是：你記錯了，你肯定涂了；再或者是你平常都不忘這次也不會忘。反正是不會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不愿承認自己在如此重要的考試中犯了如此低級的錯誤。

但好在一切都結束了，吃過午飯他們將迎來最后一科考試--英語。

午休過后，熾熱的太陽依舊灼烤著大地，不修邊幅的放縱著自我。

林小小和范婭剛從宿舍中走出來，便和無數考生一樣埋怨這令人窒息的熱浪，忽然四處飄忽的眼神看到了如同知了躲在樹葉中躲在陰涼處的老黃。舉目四望，這悶熱的天地烤爐中確實沒有其他人了。也許這就是老黃給他的孩子們最后的偏愛。

林小小和范婭向老黃跑過去，老黃忙伸出手掌與她們擊掌“加油，最后一場了，好好考，別緊張也別放松。”

“嗯嗯。”兩個女孩齊聲點頭回應，然后大步走向考場，只見老黃還在樹蔭下等待他其他的孩子，也許這是最后一面了吧。

英語考試格外的順利，先是聽力，然后再是閱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距離真正的離別也越來越近了。

伴隨著交卷鈴聲的響起，那群孩子的青春也定格在了那個夏天。走出考場時，考生們都露出了笑容，那一刻，輸贏都不重要了。

他們徹底解放了，就連學校廣播中也放出【送別】這首歌。‘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如果情誼不深厚，可能就此天各一方，但是對于林小小他們來說，根本是不存在的。

“走啊，我請你們吃飯，唱歌。”遠處傳來趙聰的聲音。

“好啊，好哥們，走走走。”林小小一只手搭在趙聰的肩膀上，一只手拉著范婭，他們三人朝KTV走去。

“你打電話問問葉柯然在哪，怎么還不來。”林小小等了許久都不見葉柯然的蹤影，略微有些擔心的想，他不會不來了吧。

趙聰絲毫沒有注意到林小小的心理變化，自顧自地說道：“可能是和他家里人一起慶祝了。”

“哦。”林小小略帶失望的應了一聲。“算了算了，我們自己玩吧。”林小小對范婭和趙聰說。

就在林小小起身去選歌時，在昏暗炫動的燈下，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和那天晚上在教室看見的身影如此相似。

沒錯，就是葉柯然。

“四人幫怎么能少了我呢?”他溫柔的對林小小說。

“誰稀罕你啊，來這么晚。”林小小故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且帶嫌棄的表情，其實她心底都樂開了花。

那一晚，他們玩到好晚好晚，他們喝了酒，講了好多真心話。他們在成年的邊緣反復試探，欲進欲退。天亮之后，各自散退，沒有人會記得昨晚說了什么，沒有人會在意昨晚有多疲憊。

在那之后，他們依然一起玩，一起鬧，一起瘋，一起黏在一起。

直到七月二十五號凌晨，高考成績出爐。

“你考得怎么樣？”林小小一臉八卦的問葉柯然，因為他知道葉柯然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還可以，省內第五，719。”

“恭喜恭喜啊。”林小小真摯的道喜。

“那你考的怎么樣，能去中傳嗎?”葉柯然毫無底氣的問，畢竟他關心的不是這個女孩能考多少分，而是這個女孩能否和他一起去BJ。

“我也不太確定，按照往年錄取情況，應該可以吧。”林小小回道。

“那你清楚范婭和趙聰的成績嗎？”葉柯然試探性地詢問道，畢竟這種事情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

“哦，我問過了，我可是無敵八卦美少女。范婭考的還不錯，應該可以去她的理想學校，但趙聰考的不很理想，你見他時千萬別提成績。”

“知道了。”葉柯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成績出來后，便是志愿填報這一難關。對于成績好的同學壓根不用擔心，成績差的同學也不用操心，唯獨那些考的分數不上不下的學生最揪心，很無奈，趙聰就是其中一個。

“那你打算報哪?”林小小和范婭齊聲問道。

“還能報哪，哪所學校要我，就報那。”趙聰開玩笑的說，但他們都聽出了無奈。

緊張的報考很快結束了。

最終，林小小填報了中國傳媒大學，范婭填報BJ師范大學，葉柯然填報清華大學，趙聰填報了一個并不知名的BJ本科大學，或許緣分就是如此奇妙，他們都被錄取了。

他們在HEN省的友誼可以延續到BJ，或者說是延續一輩子，多么令人羨慕，在眾人離別之際，他們在另一個城市將迎來重逢。

臨近開學，葉柯然再也不想把對林小小的感情埋藏在心底了。他打開微信，輸入“林小小，我喜歡你。”七個字，卻遲遲不敢發送。

正當猶豫之際，一條微信傳了過來，是林小小發的！

“山有木兮木有枝。”

他忙刪除那七個字，習慣古詩接龍的他回道“心悅君兮君不知。”

林小小看見這一句詩，樂的在床上打滾，然后屏氣凝神，發出“喜歡你。”三字。

沒想到葉柯然的回答是“我也是。”

這一切確實是葉柯然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的。林小小也是一樣，他們都以為對方會拒絕自己。是啊，你永遠不知道身邊有誰在暗暗喜歡自己，但是最美的結局不過是喜歡你，我也是。

青春終將散場，遠方即將開啟。山果落，草蟲鳴。稚嫩如同山果，成熟如同草蟲，山果落后草蟲鳴，這是自然生長的過程，亦是少年成長的足跡。

（寫于2020年8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