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靜悄悄的，陸之意看樣子還沒有回來。

蓮喬走進屋，點亮蠟燭，在屋里轉了一圈，心里有點興奮又有點緊張。會有驚喜嗎？蓮喬走到床邊，坐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

陸之意走進陸府，心里還想著恩師張大人對他策論的評價——過于犀利。的確，科考不需要這樣激進的語言，能讓人熱血沸騰的東西也能讓人引火燒身。而他，畢竟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得中庸之道、趨利避害。

嘆了口氣，陸之意正準備回房，突然瞧見秦青在前面花園里坐著。

他一聲不吭走過去，直到走到她背后才突然說道：“夜黑風高，姑娘有禮了。”

“啊！”秦青嚇得抖了一下，直拍心口。

“嚇到你了？對不起對不起！”陸之意看她臉色蒼白，連忙扶她起來，又問道，“今天好好吃飯沒？”

秦青扶了扶額頭，說：“頭有點暈，今天都沒怎么吃，現在倒是有些餓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秦青抿唇笑了笑：“紅藕蓮子粥。”

陸之意愣了愣正要說話，秦青又趕緊搖頭：“跟你開玩笑的，這么晚了，算了吧。”

“沒事，一點也不晚。我先送你回房。”

“真不用。一會兒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是個嬌氣鬼。”秦青推開他自己往前走，沒走兩步又扶住了頭。

“我慢慢往回走，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她朝陸之意擺擺手，堅持要自己走回去。

“那你小心點。”陸之意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轉角處才轉身朝廚房走去。

紅藕蓮子粥，做起來簡單得很。就是要花時間去慢慢熬。他東翻西找湊齊了食材放進鍋里，就開始文火慢熬。

窗外的月亮已經升的很高了，雨軒提著酒從廚房的后院出來，一下子看見陸之意在熬東西。她皺著眉站了一會兒，心中一陣火起。

“少爺，您居然還在這里熬粥……”她有些說不下去，轉身沖了出去。

陸之意皺眉瞥了瞥她，罵了一句有病，繼續熬他的粥。

夜已經很深了。陸之意給秦青送去了紅藕蓮子粥，看她緩緩地喝下，睡了，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房間里，蓮喬傻傻地坐在床邊，見陸之意一身疲憊地進來，就趕緊上前去幫他解了外衫掛在屏風上。一股幽幽的茉莉香飄進她的鼻子。

“洗澡水都冷了，我去給你弄點熱水。”蓮喬突然覺得自己想逃避。陸之意今晚去哪兒了她不想知道，但事情的真相又是那么顯而易見。

“好。”陸之意背對著她隨便應了一聲。

蓮喬臨出門前又問道：“你今早說有事，是什么事啊？”話一出口，她的心就砰砰亂跳，總以為會有什么奇跡。

“……”陸之意恍然大悟，“你是為這個等我啊？”

“是啊……”

“也沒什么，就想問問你那個紫薯團子你上次是怎么做的？”

蓮喬突然就沒忍住紅了眼：“紫薯洗干凈切成兩半蒸熟，去皮，壓成泥……”她越說越快，最后聲音都哽咽起來。

陸之意瞪大了眼：“你發什么瘋？不想說就別說了。”

蓮喬覺得一陣苦澀從身上破碎的一點蔓延到全身，心里最后一根弦終于崩掉了：“今天我生辰，我知道在你看來沒什么大不了的。我等了你一晚上等不到一句‘生辰快樂’，你說的有事就是讓我告訴你怎么討好心愛姑娘的胃。我是不識字人也不美，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也會心痛……”

陸之意一時怔住了，他從沒記過蓮喬的生辰。直到看到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陸之意的心里才漸漸泛起一種別樣的情緒。